厨和寝卧是分开的,而庖厨的窗口正对着院门,从窗口往外望,恰好能将满园的春色纳入眼底,包括院中屹立着的那道身影。
他此时正侧身背对着窗口,只露出半边刀削如画的脸庞,绝美的侧颜配上雪白的直襟长袍,在阳光之下显得格外的冷清肃穆。阳光洒下,又给他的身影镶嵌上了层层光晕。
林间小院种有梨花树,枝丫随风摆动,无数的花瓣跌落形成梨花雨,就连空气中也弥漫着淡淡梨花香。
细细的藤蔓爬墙延伸至梨花树下,将整个庭院装扮得更加清雅别致。
但此时人与动物的对诗却并不算和谐。
舟鹿一言难尽地看着脚下一坨刚被踩扁的排泄物。衣摆也不知何时印上了丑丑的鸡爪印,非常醒目。
场面不容乐观。
他黑着脸,抬手一挥衣袖,厉风划过,被印上鸡爪印的一角衣摆就那么被割裂下来,飘然落地,而断裂处整齐划一还发着寒光。
而罪魁祸首们偏偏感受不到,一个劲的叫嚣,看不出一点因为犯了错而羞愧的自觉。
林夕在庖厨内将室外上演的戏码瞧得一清二楚,虽然她很同情但并不妨碍她偷偷幸灾乐祸。
窗外舟鹿可能是有非常严重的洁癖,退了好几步直到退到了安全距离才站定。
接着他手中多出了许多红色的圆果实,果实小而饱满,如鲜血那般,鲜红鲜红的。
红果实被舟鹿像扔暗器一样丢了出去。
动物们也真以为舟鹿想来个突然袭击,纷纷逃窜。
接着惊讶的一目出现,红色果实在小家伙们面前爆裂开汁,散发出浓烈诱人的香味。
一只小乳猪忍受不了香味的诱惑,舌头一卷,就将红色果实吞入腹中,接着奇幻的一幕出现,粉色小乳猪浑身泛起淡淡的白光,转瞬即逝。
别的小好家伙们见不是毒也壮胆尝试,之后也出现了和小乳猪一样的情况。
起初林夕也猜不透他的意图,直到看见小家伙们吃下果实后一系列的变化,林夕才算是明白了——舟鹿是在嫌弃小家伙们的智商。
而怀疑她养的小家伙们的智商就是在怀疑她的智商,虽然这一点林夕非常生气但奈何灵果对小家伙们确实很有帮助,她又找不出舟鹿这一行为的错处,只能就此打住。
原来,红色果实石是红缇树的果实,红缇树生长在灵气充裕的地方且成熟期极短,百年才能结出几颗,十分稀有,而且结出的灵果蕴含着大量纯净的灵力。饲主想要自己的灵宠变得更为强悍首先要做的就是开灵智,而灵果的作用就在于此。
锅中糊了的烧饼已经不能吃了,林夕大人不记小人过又为舟鹿准备了一小锅青菜稀饭粥,但由于水加得少,稀粥变成了干粥,只好又加了一瓢水,等煮好后才舀起一碗粥端了出去。
一通闹剧之后,林夕和舟鹿坐于庭院中央的石桌,她将粥推给对面的人然后支颐着下巴道“尝尝?”
但舟鹿只是看着青菜小粥没有动。
林夕冲舟鹿挑嘴笑着,并主动拿起勺子舀起一瓢粥递到舟鹿唇边。
“你不是饿了嘛,来,啊!”
舟鹿静静看了林夕片刻,无声无息。
他这样的眼神令林夕心里发毛。
“放心,这次我是真的什么都没有下,你放心。”
就在她以为他会拒绝时,却见他不紧不慢地凑近底首喝了一口。然后他才从她手里接过汤勺,一瓢一瓢喝起粥来。
而林夕却是一僵,其实她的本意并不是真的想喂他吃,她只是意思意思而已,没想到他误会了,还非常自然的就着她投喂的姿势喝了口,毫无矫情。
她就这样愣愣的看着他一口一口的喝着,两片淡唇轻碰瓷白的勺子,吃东西的样子倒是慢条斯理,但速度却也不慢,一会功夫就将整碗粥喝完了。
看着看着,奇异的感觉油然而生,这种感觉林夕觉得很陌生,以至于在他喝完粥后都没反应过来,舟鹿似乎也察觉到了林夕的反常,抬眸看向她,她连忙回神笑眯眯道“味道怎么样?”
“别具一番风味。”
“......”这是在夸她?
“还吃吗?锅里还有。”
林夕仅仅就想试探一句,如果舟鹿拒绝,那么说明她的厨艺是真的不怎么好。
但没想到舟鹿同意了。
难道是真饿很了?
“那你等着”语气里是林夕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喜悦。
“好。”
这声“好”带着一丝宠溺,林夕十分诧异地回视舟鹿,可舟鹿表面依然很淡漠,仿佛是她的错觉。
“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觉得鹿鹿你变得格外亲切了而已。”
林夕突然觉得挺有意思的,或许未来的日子不会那么无聊,想通这一点后,她也恢复了一贯的作风。
果然“鹿鹿”一出口,舟鹿淡漠的面部表情松动,神色开始不自然起来,林夕心情大好,他这是害羞了?哈哈哈。
主动权还是要掌握在自己手中才......才......顾烨说的那个词叫什么来着?对!爽!就是爽!林夕哼着小曲儿,愉快的跑回厨房给舟鹿添粥去了。
而就在她转身之时,舟鹿的面部表情又有了变化,不自然的神色退却,唇角一勾笑意渐浓,仿佛对林夕的那声“鹿鹿”十分满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