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起来。李舜成才仔细在院子的各处看了看,年初离开的时候,砖还在清水坪烧着,房子的基础都没挖好,现在就可以住人了。还多亏三叔运来了好石灰和陈劲一趟一趟的运来木料。
这院子各处的墙都是由青砖和加了糯米的灰浆砌成,古法粉墙,有光泽、不掉灰;房梁和椽子木都从老山里边抬出来好木头,扎实得很;大厅的几处还用上了珍贵、上好的楠木。
大厅修在两尺高的台阶上;大厅至照壁是平地,用的是夯实的三合土,正好做晒谷场;平地两边靠围墙有五尺阔的回廊。大厅后面是两进院落:头一进,中院,左右各三间房,再加上和大厅平齐的两间耳房,这八间房都可以住人,中间除了一明两暗的中堂,两边也有过道和耳房;二一进,后院,为仓库、厨房、磨房;仓库有四间,每间仓库宽两丈,长三丈,楼板设在一人高的地方,陈放谷子多年不会起霉。
整个院子的阶基边缘、台阶用的都是麻石,地面用的都是三合土,楼板用的都是老杉木板,有五分厚。
父亲李昭福住中堂的左卧室,有里、外两间;李禹成住右卧室,规格同左卧室;李舜成,因为不常驻,所以住左耳房,也是里、外两间,面积大于左右卧室,只是外侧无窗户;田毛头住右耳房,规格同李舜成的左耳房。
现在偌大的院子就住着四个人,平常大厅并不打开,进进出出走旁边的过道,吃饭也就在厨房右边的小餐厅,或者中堂。厨房左边是磨房,磨房有门通往茅房和偏院,偏院有猪栏,马厩和马车车库。田毛头养的两条狗也住在偏屋。偏院有前后两个门,后门外有垃圾池、粪坑和鸡埘;前门有一丈宽的路通向院子正门。因为梧桐树以上的路不能走马车,马车暂时停在曹长庚房前的水井边,只有马拴在马厩里。
院子东侧,偏院旁边有路,供外人通行;西侧是旱地。
因为,昨天回来得晚,成子和刘喜豆没有过来和李舜成说话,今天早早过来了。听说戒酒令撤销了,也不等挖池塘的上来,就和李舜成喝上了。
成子过来的时候,正好与给杨开可家送山货回来的李舜成碰上,所以两人喝酒的时候说起了杨家。
李舜成说道:“刚才杨开可的样子有点吓人。”
成子问道:“怎么回事?”
“我把山货送到他家,杨开可几乎要给我跪下。”
“你送了多少?和我们一样?”
“嗯。”
“那难怪,”成子说道,“别说跪下,你要是不拦,磕头都会。也不说现在的杨开可,就是一年前的魏王曹三家,见到你给他们送这么多好东西,同样也会给你跪下。”
“为什么?”
“为什么,你想知道为什么!可这话,不好跟你说。”
过了好一会,成子才说道:“我告诉了你,明年你给我多带点干笋子来。其他……其他当然也要带。”
“不就是干笋子嘛,我给你带。”
“那我告诉你吧。”
在磨山坳保,也就是磨山坳周边这些地方,从刘四二家的田土到路对面的胡亮家是一个分水岭,这条线以南的水向南流,以北的水向北流,绕好大一个圈才又流回前边的李家溪。南边,也就是李舜成渐渐熟悉起来的金家台、水井边、牛草坡、牛头岘、上磨山坳,这些地方分为三个甲,以四甲最大,田地、人口占了一半。几年前,也就是李昭福没回来之前,或者说日本人来之前,四甲能当甲长的有郭玉明郭家、杨开林杨家、吴方明吴家、高良才高家,再有就是成子家:就这么五家人。郭玉明家的田,多数在上磨山坳,也就是在二甲和三甲,有了这么多的田土,威风自然不比一个甲长差,所以他不想当这费力不讨好的差事。郭家不当,这甲长自然落到了杨开林头上,吴方明曾经争过,舍不得花钱,输了没争赢。
成子的父亲曾经风光过,自己当然不想争什么甲长。至于成子要不要当甲长,成父的心里很矛盾,既想又不想。尽管这样,成家对甲长、保长的事还是比常人关心些,所以成子对当过多年甲长的杨开林有更深的了解:这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成子看了看门口,说道:“这些事情的根源在杨开林。太苛刻了,不给人家一点活路。”
“怎么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