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医馆内,一如往日的繁忙,黎慕的到来倒是给原本死气沉沉的院子增添了欢乐。
正当黎慕与姜淮打趣之际,姬和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话到嘴边却又咽了下去,随即下定了决心,入了淮心阁,便看见欢乐的两人。
“和叔,你来了”姜淮看着远处走来的姬和,开心地说道。
“和叔,你来的正好,快来看看我新做的茶具”黎慕起身便要进屋去取。
姜淮一把拉住黎慕,质问道:“你做好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黎慕松开姜淮的手,略微嫌弃地说道:“和叔比你会欣赏多了,给你也只不过是糟蹋了!”
就如同在说,一把鲜花插在牛粪上似的。
他竟然说自己不识货!
姜淮双手叉腰,一副不在意的样子,不屑地说道:“你就知足吧!做工那么拙劣,还有人肯要!一点都不知道感恩!”
姬和看着拌嘴的两人,不禁偷笑起来,赶紧打断说道:“啊淮,我今天来找你,是有事要说”
姜淮点了点头便示意道:“和叔,但说无防”
姬和撇了一眼黎慕,见姬和迟迟未说话,黎慕也很是识趣地说道:“你们聊,我去找找茶具放在哪了,竟有些想不起来了”
望着进屋而去的黎慕,姬和沉了沉声音,开口道:
“啊淮...我想回乡下老家去生活”
姬和的话让姜淮木讷住了,她不知道为何姬和突然便提出要回家乡的想法,听姬和的语气像是早就决定好了一样。
姬和见姜淮迟迟没有说话,为了打消她心中的疑虑,仰望着天空,笑了笑。便说道:
“你和叔我啊,活了半辈子了,这半辈子都是为了你的师傅而活,做他想做的事,守他想守的人,如今这后半生,我也想去外边看看”
看看这江湖的风景是如何能让姬曦流连忘返,几十年来都不愿回家。
姜淮听闻姬和的话,自知留不住,便不由得担忧起来,忧心忡忡地问道:
“非走不可吗?”
对于姜淮来说,早已把姬和当成自己的亲人,她总觉得,只要姬和在这,师傅就从未离开一样。
而对姬和来说,姬曦死后,姜淮便成了他唯一的牵挂。只要在姜淮身边,姬曦好像也从未死去一般,只是一直在外浪迹。
他们并无血缘关系却更似亲人,而姬和是什么时候想要打破认为姬曦还在的潜意识?
这便是放下执念的开端。
“非走不可”姬和坚定地说道。
姜淮怔了怔,很是伤怀,她曾以为被姜胤抛弃是必然的,至少她还有一直疼爱和支持她的姬和。
如今好像又是孤身一人了。
也许孤独才是每个人的常态吧,能够战胜孤独感,才能使自己内心更加强大。
可姜淮最害怕的不是孤独而是抛弃。
“我将他的心血交给你,对他的托付也算是有一个善终了,他把你教的很好,我也没有什么能够教你的”姬和继续说道。
“和叔...”姜淮低声唤道
姬和随即拿出一张字据,递到姜淮面前,说道:“和叔没有什么可以给你的,这点钱财是我毕生所存,虽远不及你向你父亲借的,希望能给你减轻点压力吧”
姜淮看着字据,别过眼去,随即将字据折好,塞进姬和袖里,安静地说道:
“我不能要,乡下生活清冷贫苦,该留着钱财傍身才是,我自己的事自己会解决”
姬和看着姜淮,这不想给别人添麻烦的性子,倒是像姬曦教出来的。
“我走的事不必声张,若问起就说我出远门了,不必挂念”姬和缓缓地说道。
姜淮点了点头,背过身去,早已泪眼朦胧,强忍着泪水,笑了笑说道:
“你去吧,若有空闲记得给我写信,报平安!”
姬和看出姜淮的异状,转过头,便要离去,突然顿住脚步,苦涩地笑了笑
“愿馆主日后平安喜乐,万事胜意”
听着脚步声渐行渐远,姜淮泪滑落在手心,猛地回头,亦无惊喜。
她不知道姬和为何如此坚决,她不该抓着姬和不放。
不该为了她那点所谓的亲情而去绑架姬和。
姜淮无力地坐在凳子上,黎慕见状也赶紧出来,将一副精美的茶具放在石桌上。
顺势坐在姜淮身侧,递着帕子,待姜淮情绪平复后,黎慕感叹道:
“天下无不散之宴席,人来人往,不复常”
人一旦离去,便不知何时再见了。
姜淮安静了下来,淡淡地说道:“你也要走么?”
黎慕顿了顿,心中像是大石落海似的,扑通一声,心中泛起涟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