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鸦片
有些感情经得起风雨,却经不起平凡。
濮玉第一次听林渊说这话是在他巴黎十九区的公寓里。巴黎的天是惯常的爱见人下菜碟,好比十九区的天空总是阴仄昏暗,第五区的天总是晴朗中配两朵可爱的白色云彩――贫民区和富人区的差距。
那时林渊正式做她男友已经半年了。她第四次来林渊的公寓,依旧小小一间,只有一张床、一台电脑、一台电视、一个方桌。
林渊是个混血,妈妈是法国人,爸爸是中国人,濮玉只见过林渊妈妈的照片,却没见过他爸爸的,他家世不好濮玉也是后来知道的。不过那又怎样,她喜欢的是他这个人,又不是看上他的家世。
若干年后,当濮玉被迫带着她仅有的五十欧元远走德国时,她才明白,什么样的家世造就什么样性格的人,不过那时为时已晚。
好比当时,她只知道她的男人林渊正在外面的厨房里给她做着煎蛋,油花爆破的声音中她只听到幸福。
坐在床上,她翻着手里枯燥的翻译教材,一脸不乐意。
“阿渊,教德语的白胡子老头太变态了,说话一股重口音,布置的作业也这么重口味,他让我们一周之内把聚斯金德的《香水》德译葡,我德语刚学一年,葡萄牙语更是半吊子。”
“蓬比杜图书馆里有的是能帮到你的东西。”林渊端着蛋进来,蛋看上去油汪汪,惹人直流口水。濮玉坐了近一个小时的地铁来找他,肚子早饿了,鞋也顾不上穿直接下地去开电视接盘子。
“二台的那个电视剧我追了好久,今天结局,你的遥控器呢……”濮玉四处找遥控器调台,可是无果,就在她懊恼时,电视机里一个女人的声音让她神经紧绷了一下:“阿渊,这,这是什么?”
“电视台每周播放的成人片,你好好吃饭,吃完饭我看你作业。”林渊面无表情地关掉电视机,走回床边拿起濮玉的书。
濮玉的蛋却再难吃出滋味了,她的日本同学kamiya到了巴黎后,男朋友换了无数,同学们偶尔在一起时总说起男女那点事,只有濮玉跟着傻笑,她不懂这事。
“阿渊,你爱我吗?”濮玉低着头,端着鸡蛋盘,样子连自己都觉得有些傻。
“我挺喜欢你,怎么了?”林渊放下书,眼神浅淡地看她。濮玉急了:“我说的是爱,是男女间的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