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有一种爱
别总说别人薄情,人本来就难长情。每天在新爱中忘却旧情,这就是真正的人生。
窗外一场秋雨刚至,雨丝在窗玻璃刻下一道道深浅不一的伤痕,延展一路向下,最后隐没在淡蓝色窗角聚成一小撮汪洋。
阴郁天空下的永盛楼层里却像刚打了一场大仗,濮玉的办公室外的普通工作区,白萝卜、胡萝卜,以及白菜,还有它们根茎上带着的泥土味混杂复印机的墨香,形成一种独特的城乡结合部味道。
Tina擦干净桌上最后一抹泥渍,松口气起身给濮玉送文件,可才推开门她直接被里面那扑面而来的洋葱味呛了出来,顺着手边门缝,Tina打着喷嚏朝里喊:“Aimee,你别不是把洋葱剁了吧,煮汤吗?”
濮玉倒是没打喷嚏,可也是泪流满面,她连抽了三张纸巾才把她那张涕泗横流的脸暂时清理干净。扔掉纸巾,濮玉又把桌下那箱洋葱的盖子确认盖严,这才开门把直往外躲的Tina提溜进来。
“和老杜说,既然说是法律援助,那就是免费的,何况人家还送了这么多东西来……”濮玉接过文件,翻到最后一页,签了字,末了还是忍不住抽了张纸擦鼻子。
Tina捂着鼻子看濮玉的模样自己拼命忍笑:“Aimee,你真打算做汤啊?”
“哪呀!”濮玉擦掉眼角被辣出的泪,“那个农民工大哥为了和我证明那是他们老家老婆亲手种的,特意掰开让我闻。”
闻啊,Tina边笑边接过濮玉签好的文件,又一个案子告一段落。
杜一天和濮玉今天刚刚结束了那起包工头拖欠农民工工资的案子,在证据面前,包工头最终认罚,那些农民工的钱总算成功讨回了。虽然在Tina他们这群城里人眼中,那几千块的工资最多就是吃了顿五星级的豪华套餐。
但就像濮玉总挂在嘴边的那句话:律师是一个看起来很美、说起来很烦、听起来很阔、做起来很难的职业,他们追求的不是法院上的口舌锋芒快感,而是在捍卫自己当事人的权益,小则关乎利益,大则关乎性命家计。
这起案子里Aimee追了三个省份,取证无数才把那群农民工的钱追回来的。
Tina觉得濮玉就是她的偶像,她抱着文件夹想起另外一件事:“Aimee,老大说晚上行里出去庆祝,你去吗?”
“不去。”濮玉转转脖子,“这几天忙的我骨头都要散了,想回家睡觉。”
其实濮玉最近的状况并不是很好,前几天林渊带她去看了一个据说全国都有名的妇科大夫,结果是什么可想而知,当时林渊的脸黑极了,不过这不是让濮玉最心烦的事情。
生死各有命,只要在死前她把不放心的人,不放心的事都安排处理好,她觉得就值了。
可明天是林渊和宋菲儿订婚的日子,而她则要没事人一样照常工作,她明明知道那是一场虚假的订婚,可还止不住心里伤心,她明知道那对林渊来说是半个陷阱,却什么都不能说,只能保持缄默。这些对她来说挺折磨的。
“Tina,反正你的好日子要在明年开春,婚纱尺寸这两天我带你去戚夕那里量,总之让你穿上最漂亮的婚纱,也没浪费我和你同事一场。”
Tina开始还很开心,可濮玉后面的话怎么听怎么带种伤感,她疑问:“Aimee你不会是要离开永盛吧。”
濮玉摇头,刚好桌上的手机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