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要是倒霉的时候,喝凉水都会塞牙的。
我生日这天,就是我的牙缝全部都被塞住的时候。
不是我对莫帆和胡为乐漠不关心,只是我知道,这点小事情,胡为乐的姑姑自然会去拿钱解决,所以当时,我就把手机给关掉了。
我想,一定不能让那些执法的同志找到我,我可不想掏钱去赎那两个小混蛋。
当天晚上,我、麦乐、黄小诗就在畅乐园花天酒地。当然了,我之所以敢这么花钱,是因为麦乐说了,她和黄小诗出钱。
于是,我们三个人各怀心事地疯狂着,不过也仅限于喝酒。
喝着喝着,我就眼花了,发现对面的麦乐和黄小诗加在一起居然有三个脑袋。我心想,难道喝酒能将人的脑袋喝成一个半?可待我仔细看清楚的时候,才发现对面居然多了一张骆驼脸。噢,原来是畅乐园的邱总。
他在我对面一脸微笑地给我唱《生日快乐歌》,还笑嘻嘻地看着麦乐,仿佛当年把麦乐的鼻子打成驼峰的人不是他一样。
黄小诗在他面前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我的胃霎时之间又开始翻江倒海的难受。于是我摇着脑袋对他们说,麦乐,小诗,我去一下下。我又对骆驼脸邱总笑道,失陪一下。然后我就晃向了洗手间。
邱总在我身后吆喝,莫春啊,赶紧回来,咱俩谈谈琴棋书画啊。
我心想,你长得就跟琴棋书画似的。但是嘴巴上又不敢讲,因为我要努力镇定一下,回来为白楚向这个附庸风雅的骆驼脸邱总争取一下画展的事情。
真可悲啊。
他忘记了我的生日。
我却念念不忘他的事情。
但是,正在我要向厕所进军的时候,却惊见了我一辈子都不敢相信的一幕——溪蓝居然在畅乐园,在一个隐蔽的角落里,跟两个小无赖勾肩搭背。看
她那xìngfèn的样子,跟嗑了yào一样。
就是因为这一幕,因为溪蓝,我突然发现自己的牙缝全部被凉水塞住了!
这是我做梦也不会想到的场面!
我一直仰望的男子,他所一直珍惜如玉的女子,居然在畅乐园里放浪形骸,而且被我给看见了!
他三舅姥爷的!
我真想把自己的眼睛挖下来,在脚底踩两下!
当时,不知道是因为什么感受,我忘记了去厕所,而是冲到了溪蓝面前,一把夺过她手里的酒杯,反手将酒泼在了她脸上。我说,你还要不要脸?!白楚瞎了眼睛找了你这样的女人!
溪蓝看到我,先是错愕,然后笑了,反手就是一巴掌,打得我眼冒金星!
我没有预料到,一向柔弱的溪蓝,一向温柔的溪蓝,居然会有这样的举动,而且力量是这样的巨大!
我几乎摇晃着要冲上去,跟溪蓝同归于尽,但是整个人却被她身边的两个男子给牢牢地钳制住了。所以,我只能用眼睛喷火,也无法在溪蓝这个混蛋的脸上为自己讨回公道。
溪蓝看着我,可能是因为酒精的原因,她也在摇晃。我还没来得及骂她,她反倒将我臭骂了一顿。她指着我的鼻子吼,于莫春,我这一辈子都毁在你和白楚手里了!
这个女人是疯狗吗?怎么乱咬人?!我以前怎么就没有发现她有这个强项?明明是我的小初恋,小暗恋,全部都毁在了她的手里才是!如今,她却反咬我一口!
我一边狠狠地瞪着那两个扯住我胳膊的小无赖,一边骂溪蓝,你还有没有良心?白楚对你多么好,你居然在这里做这样的事情!
溪蓝的手突然抓住了我的肩膀,因为酒精,因为嗑yào,所以此时的她已经不再是那个温柔如水的溪蓝了,她眼里那份隐藏了许久的冰冷,最终锋芒毕露
!
她一会儿笑一会儿哭,说,莫春啊,白楚对我好?你怎么就知道他对我好?你们两个都不是人!你们两个害了我!说到这里,她的眼神似乎陷入了迷乱之中,满是痛苦和仇恨的火焰!
我看着她这个样子,心想,满心仇恨的应该是我吧?你这个被白楚泡在蜜罐子里的女孩,还过来跟我说伤害?真是笑话!
溪蓝说,莫春,你知道吗?如果不是你当时让我认识了白楚,我也决不会是今天这个样子!我小的时候,是你莫春的玩具娃娃,长大了之后,又变成了你喜欢的男人的玩具娃娃。而现在,你们俩却一起把我揉碎了!
说着,她的眼里开始掉眼泪。
她轻轻抱着我的脑袋,冰冷的手指不停地在我脸上滑过,她将脑袋靠在我的肩膀上,突然之间,就像个小孩一样无声地抽泣着说,莫春,很久之前,我喊你姐姐。我相信你,依赖你!可是你呢?你却将我当玩具一样,送给了一个拿画笔的男人。
她喃喃道,莫春,你知道吗,为什么白楚对我这么好?因为他欠我的!因为他欠我的!说这话的时候,她的泪水掉在了我的肩膀上,冰冷生硬。她说,白楚根本就不喜欢我,他喜欢的是他自己!他太爱他自己了!所以,他拼命地神化他自己!或者,他爱的是你!所以,他要掩盖所有的真相,做你心里的神!他要完美而无憾地永远活在你的心里,就像一座庄严的祭台;而我,不过是这个祭台上的羔羊,只是为了维护他的完美!
说着,溪蓝整个人都靠在了我的肩膀上,就好像一个失去了力量、失去了方向的鸟儿,而我是她暂时栖息的树枝。
我说,溪蓝,你不要在这里假惺惺了!
溪蓝就笑,抬起头来,看着我的眼睛。无限的悲伤和疯狂的情
绪从她十七岁的瞳孔里折shè了出来,她说,莫春,我告诉你吧。你还记得当年白楚带我去山上写生吗?我当时不要去,可是,你为了让他高兴,非要我去!我多么信任你啊,我的姐姐!可是,你把我jiāo到他手里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他能不能保护我?作为一个姐姐,你居然连这点关心都不肯给我……说到这里,溪蓝收住了眼泪,一字一顿地说,于莫春!你知道吗?那一天,在山上,在白楚的面前,我被一群人给**了……
于莫春!你知道吗?那一天,在山上,在白楚的面前,我被一群人给**了……
于莫春!你知道吗?那一天,在山上,在白楚的面前,我被一群人给**了……
溪蓝的话,如同zhà雷一样,将我的脑袋给震碎了。我愣在原地。她的话就像千万条dú蛇啃噬着我的心脏,纠缠着我的呼吸。
她的手再次抚过我的脸庞,她眼睛里含着泪光,狠狠地挥手,重重地落在了我的脸上,打得我头晕目眩。可是,我却感觉不到疼痛,只能感觉到她的言辞像刀一样绞碎了我的整颗心脏。她说,这一耳光,是你欠我的!你不配做我的姐姐,你不配得到我的信任!她眼里闪着泪光,绝望地看着我,咬了咬嘴唇,说,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安心地接受着这个现实,安心地待在他的身边,我以为他真的对我好,他真的爱我。可是,你的身边有了纪戎歌,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将要失去你了。所以,他整夜整夜地抱着手机给你打电话,整夜整夜地在画室里画你的模样……当年,在那座山上,噩梦之后,他那么卑微地哀求我,让我不要将这件事告诉你!他跪着哀求我,说会一辈子保护我,守护我,爱我,疼我,报答我!那天我回家之后,你看着白
楚对我的好,还对我冷鼻子冷眼的。你知不知道,你的妹妹受了多大的伤害?你又知不知道,白楚对我的好,是我用什么代价换来的?你以为你把他给了我,可是到如今,我却一无所有!他根本就是一方面放不下你,一方面还想占着我的感情!
说到这里,她笑了,一个十七岁少女在酒精和yào物的唆使下,情绪异常失控,她轻轻地做出了我最不能忍耐的事情——她将一口唾沫吐在了我的脸上!
从来没有一个女子,让我受如此大的侮辱!
也从来没有一个男子,可以让我为他承受这样的侮辱!
可是,为什么偏偏是白楚,偏偏是溪蓝?我像个木偶一样,毫无反击的能力。
溪蓝走的时候,那两个男子将我一把推倒,上前去扶溪蓝。溪蓝同他们调笑着。她的十七岁,在这个夏天里,碎裂成伤。
这时,骆驼脸邱总估计也喝多了,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说,莫春啊,你怎么还不过来?我听小诗说,你要和我谈那个什么什么白楚还是楚白的画展的事情……话还没说完,人就“扑通”倒在了地上……
溪蓝听到“画展”两个字,回头看了我一眼。
意味深长。
溪蓝所提到的,我第一次在纪戎歌家中过夜时白楚画的那幅画,我是在后来帮白楚处理画展事宜时才看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