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台赛至此,日本与韩国已经战成二比一的局势。
接下来按排序日方队员是和谷义高,而对手,则是将进藤光砍下马的高永夏。
本国舆论相当不看好,认为这好比是猫与虎,日本基本处于被蹂躏的地位。
韩国记者甚至预测,说不定只需高永夏即可荡平日本队,毕竟可跟高永夏叫板的年轻选手,在他们眼中,只有塔矢亮一人。
由于比赛要求,三国队员都在饭店住宿,进藤的房间与和谷不远,他思量着在对局前至少能帮他备一备战。
“不用管别人怎么说,放手一战便是。”
森下老师也打来电话鼓励他。
和谷来不及多想,就被进藤拉到一边,“晚上来我房间,给你布局。”
两人的悄悄话被领队听见了,就在旁边打趣他们,“进藤你可不能这样,人家和谷是有女朋友的。”
同样在旁的伊角便开口说,“等下我也来,一起备战。”
和谷本来已经做好思想准备了,可见他们这阵势,又给整紧张了,“我说,能不能让我放松一下?”
进藤光没去吃晚饭,仅仅是叫了一碗面条,进了房间就开吃,边吃边嘟囔,“比赛完了你尽情放松,没人管你。”
伊角搬出棋盘,“进藤也是好意,他对高永夏君比我们更熟,不如来演练一盘吧,进藤你执黑。”
和谷对进藤现在的状态挺没信心的,“他与高永夏能比吗?”
进藤扑哧一笑,他用筷子指指电话,“其实最好的办法是教高永夏过来,让他与你实地演习一盘。”说着,眼珠一转,又自言自语道,“这办法不错。”
伊角摇头,“好了,进藤,别说笑了。”
进藤将筷子朝餐盘上一扔,身体挪了几步,拎起了床头的电话,“唔,我记得他的房间号是……1517。”
说着,按下了号码,“喂,高永夏吗?恩,我是进藤……”
边说,边朝和谷使眼色。
房间里其他两人都愣了,和谷冲伊角比划,进藤想干嘛?
伊角望了一下天花板,这个,唔,似乎叫暗通款曲…………
“那次比赛不算,我想重新比一盘……对……对,你执黑……好,等你……”
过了一会,他拾起话机旁的铅笔,在面前的棋盘上点了一下,示意伊角将黑子放上。
然后面朝着和谷,朝棋盘偏了偏脑袋。
和谷大惊,他真没想到,进藤会为了他去诳高永夏。
这个……算吧?
“我不要这样。”
和谷小声,却坚定。
“我可以的。”
进藤笑了笑,冲他比了比口型。
没问题!
“恩,抱歉,我这边有事……下次可以吗?”
本是笑盈盈的眼,只是听完对方后一句,进藤的脸色立即就变了,“高永夏!我们日本队要求不高!也就是每人赢一盘而已!………………你等着瞧!”
“啪嗒!”他狠狠地将电话摔上了,气哼哼地转过身来,“和谷!”
“啊?!”
“干掉高永夏!”
那脸色俨然在说,不干掉高永夏我就干掉你!
“……………………”
和谷很后悔刚刚的决定,真的很后悔。
第二日的比赛,记者云集。
不过大家议论纷纷的话题,却与比赛无关。
东京警视厅天野俊义参事官来到了现场。
或者应该再加一个前缀,“传说中”的,进藤光的未婚夫。
这未婚夫长的不错,至少往棋院那一干青年才俊中一站也毫不逊色,尤其在才俊中还有塔矢亮在场时。
记者们甚为感慨啊感慨,至少三个月前,没有人不相信,总有一天进藤要改姓塔矢的,没想到的是,煮熟的鸭子都能飞,不是他们不明白,而是世道变太快啊。
在场的当事人可没时间感慨。
进藤光见天野来了有些诧异,他想来想去也不晓得警 察与围棋会搭上什么关系,直到天野请他去了房间。
“给我一个机会。”
天野说。
“我没有想过,要娶你之外的人。”
进藤光摇头,之前答应订婚,完全是因为他自己情况没模熟,不敢多露破绽,可之后他发现了,这位所谓的青梅竹马,也不过尔耳。
天野对那位进藤小姐的态度,与其说是因为喜欢而订婚,不如说是反正也没得自由选择还是选熟悉一点的人过日子,就是这样的心态。
进藤光想既然你们也没感情,那么我做出这个决定也没错,而提出了退婚。
可原本以为会欣然同意的天野,却并没有答应。
“算了吧,我对你没感情,你对我也是。”他答得决绝,说完立马转身,准备离开这个不宜之地。
但他没料到,身后的天野俊义,居然会不干不脆地,狠狠拉他这么一把。
毫无思想准备的进藤光下意识狠劲挣脱,身子却一个踉跄,便重重扑倒在地。
同时响起的,还有清脆的,喀拉一声。
他的右臂,很突然地,脱臼了。
进藤爸爸得到自己女儿再次被送进医院的消息,整个人都抓狂了。
而这个消息,还是加了料的。
大家都在绘声绘色地说,天野俊义吃了谁谁谁的醋,又是怎样对他女儿动的手。
人都没嫁给他呢,居然就敢这样?
这小子胆忒肥了吧?!
同一时间赶到医院的,还有室町前总监,同样地怒气冲冲。
可两位一并扑了空。
进藤一抵达医院,便让医生给他正了骨,回头一招手,又直奔棋院而去——队友的比赛可不能落下,胜负一定要在现场看才有价值。
陪伴的天野俊义拦不住他,只得眼见着他撒腿回了棋院,连自己载他的请求都一并抛掷身后。
本来眼见着要当掉的婚约,因为这么一不当心,立即就当了。
当进藤一声不吭,忍着一头冷汗拨电话呼叫了医院,一旁的他完全不知道会是这么严重的脱臼。
可等知道了,这事不知怎么回事,就传成那个样子。
的确,他对记者表态过,对进藤与某些人的密切关系很在意——作为未婚夫而不在意,那简直就是失职。
而之后,进藤便伤了胳膊,还伤了脸。
不在场的任何一人据此推理的方向,只能是那一个:他动了手。
对此,他百口莫辩。
难道说进藤自己不小心摔了脸,意外伤了手臂?
这理由牵强得连他本人都不相信,更别提无风都能起浪的记者众。
出了这样的意外,他无法澄清,只得忍受怀疑。
其实真相还是存在着的,进藤为了挣脱,而用力过度,自己扭伤了手臂。
作为人类的感知,总有一个阀值,这个值不是客观的,而是主观认同,知不可为而不为,因此也存在了相应的潜力值,即自己无法认可而忽略存在的极限。
所谓尽了全力即是建立在这样主观认同的基础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