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山容易上山难,这个道理谁都懂。
楚留香和无花当然也懂。
即便是他们二人是一同下的山,一同发现的这个老人,可是这背人的任务,却是万万轮不到无花的身上的。
因为就连楚留香,都无法想象洁雅之极的无花,会背着一个如此肮脏的人。
那种画面会多么的破坏美感,楚留香连想都不敢想。
楚留香本也是个喜欢追求完美,欣赏美丽的人,所以,他若不想要自己的眼睛受刺激,也只好让自己的身体受累了。
当然,这些其实也只是楚留香安We_i自己的借口罢了。
因为楚留香当时清楚的看见了,无花眼中十分明确的透露出“这种事情我绝不会干”的这句话。
屋里的灯台早已被点燃。
楚留香笑道:“我们把这人带了来,倒是想让你帮忙了。”
无花看着南宫灵皱着眉头,不停的打量这个老人,便解释道:“那处山崖不仅隐蔽,而且进出都颇为困难,能被关在那里的人,身份也肯定不寻常。”
楚留香与无花对视一眼,他们其实都已经有几分猜出这人的身份了。
楚留香来昆仑之前,昆仑派的所有背景资料,李红袖都已经告诉了他,并且还十分严厉的勒令他,全部的背了下来。
那个追着月蕊,叫王琳歌的女孩,其实正是昆仑七剑中王紫云的爱女。
既然王琳歌说月蕊是从他爹那里偷来的钥匙,那么囚禁这个老人的人,自然也就是王紫云了。
能被王紫云囚而不杀的人,会是七剑中另一剑的可能Xi_ng,是非常高的。
更不用说,这人的长相,已与宋易轩有着五六分的相像了。
他若就是昆仑上一任的掌门宋紫明,那么汉玉奔马上的那首诗,便很好解释了。
只是,还是有很多问题都不得而解,必须要亲口来问问这位宋掌门了。
南宫灵的头脑其实也很是聪明,即使他并没有了解事情的全部,却也能知道这人重要。
所以此时,他也想明了,无花为什么要让这样一个人躲藏在他这里的原因了。
丐帮此次来昆仑,除了他这个堂主外,还跟着两位长老和十几个丐帮弟子。
比起只有俩个人的无花和楚留香,南宫灵这里要藏个人,自然也是比他们那处安全了许多。
南宫灵叹了口气,道:“好了,就让他住这吧,我去安排几个人看着,定不会让他出事就是了。”
楚留香笑了笑,道:“南宫堂主果然大度,丐帮有你接任,将来声势肯定能更上一步。”
南宫灵本来就是丐帮帮主的亲传弟子,丐帮定会由他接任下任帮主,在江湖上,也早已不是什么秘密了。
南宫灵听闻楚留香的话,笑了起来,道:“楚留香,你可莫要打趣我,要想当丐帮的龙头帮主,我可是还有许多事情要做哩。”
旁人听着南宫灵如此笑语谦让,定会认为,此时的南宫灵觉得自己本事尚且不够,还要刻苦于武功,兼且多做些于丐帮有功之事来晋身。
但是在旁边坐着的无花听来,却只有苦笑叹气的力气了。
因为也只有他能体会得到,南宫灵深藏在笑容背后的冰冷和仇恨。
佛家禅语施暗示
卯时,因为是日出之时,所以又名日始、破晓和旭日。
昆仑山上的阳光并不是多么的热烈,却是有着一股暖人心脾的温柔。
逐渐升起的晨曦,柔和的光线缓缓的拂过碧草,青石,艳花,再一缕缕的掠过屋舍,孤峰,苍柏。
这种缓慢而绚烂的光辉仿佛有着不可抗拒的力量,将夜晚的寒冷和幽暗渐渐的冲淡。
宋易轩在这座山里生活了近二十
年,这样的景象每日都可以见到。
他喜欢在这样的时刻练剑。
飘逸而灵动,剑法经走斜,但七八招斜势之中,偶尔又挟着一招正势,攻人不备,于林中剑气四溢,当是显出了不凡的功夫。
收剑还鞘后,长出了口气,他看着天边已经完全露出全貌的红日,微微的笑了笑。
这套剑法,宋易轩也已经练了将近二十年。
在回去的路上,宋易轩左手提着剑,脚尖踏枝轻掠于树间,身法俊逸,可见他的轻功也是不错的。
正在这时,一抹白色的影子,却突然闯入了视线。
舒缓而温和的阳光映Sh_e在月白衣衫之上,白如细瓷的脸庞,秀美的长眉,微敛的双目有着几分的慵懒,形状姣好的唇线微微上翘,温文柔和的气质,却是与这暖阳相映成辉。
宋易轩见到坐在树下的人时愣了愣,甚至连脚下的轻功亦停了下来。
那人似乎也感觉到有他人的视线,睁开了眼睛转过头来,看向宋易轩。
无花从地上站了起来,轻轻的掸了掸衣摆上的尘土,向着宋易轩微笑着敛袖施礼,道:“原来是宋掌门。”
宋易轩亦回过神来,便也笑着走上前,向无花打招呼道:“七绝公子。”
无花看了看宋易轩手中握着的长剑,笑道:“原来宋掌门是去练剑了,晨间气清,果然是好时段。宋掌门的一身本领,想必亦是勤奋不坠得来的。”
宋易轩笑道:“在下那不过是些微末伎俩,公子是天峰大师的高徒,武功定是不凡,恐怕亦脱不开勤奋之心。”
无花闻言微侧了头,微笑道:“起心是天魔,不起心是Yin魔,或起不起是烦恼魔,我正法中无如是事罢了。”
宋易轩听后眼中微闪,静了静后,才笑道:“七绝公子不愧是佛门出身,境界精深,却是比我们这些凡夫俗子不同。”
无花摇了摇头,笑道:“在下不过是多读了几本佛经,也谈不上什么境界,现今,倒是有些卖弄了。”
宋易轩看着无花,意有所指的道:“公子所知颇多,在下却也想多知道些门路,将来亦不至于走上歧途。”
无花闻言暗赞了一声,这宋易轩不愧是要当上掌门的人,果然是聪明至极之辈。
如此,也不枉费他等了这一早晨。
无花笑道:“六祖惠能曾说过:不断百思想,对境心数起,菩提作么長。花开花落、春去秋来,乃至生老病死,自有一定的时节因缘。人有私Y_u,也是常情。只要能夠洞悉虚妄不实为何,保持自在心,便也可在心念的起落之间归家稳坐。”
一阵清风滑过身边,带起些许花香,细细丝丝,却是片刻间消散于无。
无花微皱了皱眉,顿了一下,才接着道:“昆仑近逢大事,宋掌门亦要保证自己的平常心才好,切不可为了外物而动摇了本心。”
宋易轩闻言,有些深思的看向无花,静思片刻后,点头道:“在下知晓了,多谢公子教诲。”
无花哑然笑了笑,道:“教诲?宋掌门可是太过抬举在下了,在下也不过是今日偶然想看昆仑的日出,才特意起了个早,得遇宋掌门,就忍不住多嘴了一下,实在是惭愧。”
宋易轩笑道:“公子何须过谦,公子今日说的话,在下都记住了。”
他话说着,便也向着无花施了一礼。
无花看见他的动作,反而又有些哭笑不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