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留香走至床头坐下,看着近旁面色苍白至几近透明的人,轻轻抬手,还是轻抚上了对方的秀美长眉。
指尖勾画着鲜明的轮廓,带着沁凉温润,却也是如幻如梦,心中怅然。
“你倒又是一通好眠,只留我一个人醒着。”
他抿唇笑了笑,接着道:“我以前也曾于他人睡觉时守着过,不过那两个家伙可是与你不同,是他们自己喝醉了倒地不醒,我不得不看着他们,以防他们被酒楼老板轰了出去。”
他将无花早已无力软绵的身子轻轻的扶到了自己的身上,让其倚靠在自己X_io_ng口。
“都说我的酒量好,所以喝到最后,也确实是只有我一个人不醉。”
将薄被仔细的拉好盖在怀中人的身上。
“雁蝶为双翼,花香满人间。昔年楚留香左有飞雁,右有彩蝶,笑傲江湖,纵横天下……”
他顺了顺对方由于微低着头,而滑落至面颊的碎发,将其挽到其而后。
“但那早是七八年前的事情了,就连我这名字也是因为年少轻狂游戏人间的举动而取的,竟不曾想过会创出了如许名头。”
楚留香微顿了顿,接着道:“谁知名声大显以后,那两个该死的混蛋就不知道跑到哪个犄角旮旯里去了。”
“我们一起去做了许多轰轰烈烈的大事,可成名露脸的总是我。拼的是一样的Xi_ng命,历的是同样的艰险,可是他们却认为名声都应该是我得的。”
“只不过因为我是楚留香,其他人怎么可以比得上楚留香?最美的女人应该是楚留香的,最大的名望应该是楚留香的,最好的风头当然也应该是楚留香的。”
他握着无花同样微凉的左手,用力之大,使其松松而垂的指关节都不能自主的向内弯曲了起来。
楚留香笑着继续道:“他们对我情义深重,我又如何能让他们失望?若是他们想让我站在那远山高顶上俯瞰尘世,为了回报他们的心意,我自然也要努力的爬上去。”
他紧了紧抱着无花身子的手臂,淡淡道:“可是到了如今,我却早已彻底认清,那上面的冷。很冷很冷,冷得我自己的血,都快流不动了。”
此言说罢,楚留香又笑了起来。
“幸而遇到你。”
他用空闲的那只手描绘轻触无花的眉眼,继续道:“你与他人终是不同的。你虽不愿争什么名利,却不是为了让我,不过是那些东西不能入得你的眼罢了。”
“名如浮云利如土,若是我猜的没错,就连你这‘七绝’的名头,恐怕也是南宫怕你真的避世才给你折腾出来,让你身陷于俗世的。如此,倒是叫我惭愧不已了。”
“你待我也不同,在你眼里,楚留香只是楚留香,并不是什么闻名于江湖的大侠名帅。七绝无花,又何时比楚香帅差了?你本就特殊独立于世,飘渺无尘,楚留香在你面前,倒显得平凡了起来。”
“如此,我也不必总是背着那些沉甸甸的责任道义。与你相交,倒是格外的放松自在。”
楚留香笑着道:“仅仅是我的一个要求,你就肯陪我来闯这你向来最厌烦的麻烦。处处尽心相助,就连我对你有了那种侮辱,你也没有离开。”
“我也是知你言出必行,既然答应了帮忙,就肯定会留下。所以我才仗着你的纵容,总是要求些更过分的东西。”
他将头抵在无花的肩头,道:“可我,却害你落得如此地步。”
“若不是我缠着追着,你又怎会遇到这种危险。若是没有我,你此时定是在品茶饮酒看月赏花踏雪,又怎会到了Xi_ng命攸关的地步……”
“无花,醒着,其实比醉了痛苦。”
楚留香收紧自己双臂间的力道,将人紧紧的箍在怀里。
“我此
生从不曾为自己求过什么,此时,我也不要你允我的情了。”
嗅着对方淡雅温润的气息,手中握着清凉的手,感受着对方清浅的呼吸。
“我只求你此时能笑着对我唤一声知音。”
“我只求你的一声知音。”
月色清凉,银辉漫漫透窗而过,洒遍满地。
楚留香埋首于对方颈项静然无语时,却是不知,无花尚未被他握住的那只垂于腰腹间右手指尖,微微动了动。
[注:香帅与一点红对话时,将自己比喻成鱼,隐藏意为无花要是不得救,他自己恐怕也会心已如死了。
香帅说的那两个家伙指的是胡铁花和姬冰雁。
最后,香帅说自己醒着,也就是说人不能总是醉梦于美妙幻境中,有担当的磊落之人也不能总要用酒来逃避。但是醉酒时的滋味又太过美妙,让人沉沦不休。]
破迷解案首波平
窗扇微开,随着点点暖风吹进而轻微的摇曳。
屋子里也早已被阳光洒满,处处透出一股暖人心脾的奇妙温度。
床边的藏青帷幔也小幅度的动着,犹如碧湖水面上的波纹。
一层层晕染开来,一圈圈随风而动。
床上躺着的人仅仅身着白色里衣,身上盖着一层薄被。
此时这个人原本苍白的面色中,却是在脸颊上透出了几分不正常的红晕。
他闭着双目,神情淡然,长长的睫毛也安静的在眼睑下映照出淡淡的Yin影。
几缕墨黑碎发柔顺的帖服在额迹颊边,衬着白润肌肤。
原本就是俊眉雅然的面庞,此时配着点点红晕,倒是有着夺人心魄的瑰丽色彩。
窗扇好似突然被风吹的大开了一瞬,缓缓的摆了摆,又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一只手从深褐色的锦袖中伸了出来,抬手撩开了帷帐。
食指微曲,轻轻的刮蹭着躺在床上安静深眠之人的左颊之上。
一声轻笑声蓦地想起在本就十分静谧的房间中,却是突兀之极。
“肌若凝脂,气若幽兰,不施粉黛而颜色如朝霞映雪,真真是个祸水……”
来人笑叹着道:“只可惜,却是个男人。”
紧接着,另一声幽叹也想了起来,温润清雅,。
“我也觉得可惜,为何这副悲惨样子,就偏偏长在了我的脸上。”
这个声音有这些微的落寞烦愁,就好似在哀叹着什么一般,但却又能让听见的人,感到莫名的清冷寒意。
来人闻声一愣,紧接着便是心中大惊,身形一展便要向后退去。
却是不想,此时,床上人早已翻身坐起。
出手迅速,已如快雷之急,但竟奇妙的不曾携带着任何烟火尘嚣。
就好似轻抚着争醉然盛开的花瓣一般,温柔而细腻。
白 皙润洁的欣长手指合为拈花成势,如此之快,却又如此之雅。
被抓住右手手腕的人下意识一争,竟不曾想到自己被人扣住的地方倏地传来一阵酸麻沉痛,紧接着这整条手臂,便好似都被人废了一般,再不能动了。
来人心中惊怖莫名,左手成掌横推向仍未曾离开床上的人。
力如沉钧,势如惊涛。
面对如此攻势的人却仅仅是淡然一笑,身形微闪,右手抓住床幔向下一扯,扶风一抖,便是迎上了掌力。
一个翻身而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