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都要走了,还不许我抱抱?”
他说这话,怎么听都有股理直气壮的感觉。
无花叹了口气,道:“本来在我印象的里,楚留香虽然臭毛病不少,却也是个义薄云天,言出如山,诺之必行的家伙,所以你这人,倒也是可信之托之。但……”
楚留香将头贴着无花的脖颈,插言笑道:“我就知道你后面还得有个‘但是’。”
无花闻言笑了笑,接着道:“但是对于风流遍地,桃花满天的楚香帅,这‘情’之一字,我却怎么琢磨,都是很难相信的。”
楚留香听罢“哦”了一声,凉凉道:“桃花流水终成空,你倒是坦白,也不怕伤了我的心。”
无花没有说话,却是沉吟了片刻,才接着道:“给些时间,容我想想吧,”
楚留香叹气道:“所以你要走,我也没拦着。”
无花微笑道:“我知你不拦着,所以才会走。”
楚留香板着脸正色道:“可你走是走了,回来以后无论结果为何,却再不能不理人了。”
无花温声笑道:“你这人有时太过无聊,该不理的时候还应不理。”
楚留香笑了起来,道:“那你就来试试吧,且看看我学女人撒泼耍赖的时候,是种什么状况。”
反正他向来“流 氓”惯了,现在倒是一点都不在意自己的面子问题。
无花闻言亦笑了起来,道:“我怎么记得听好像某人说过,只要我唤了知音,他就什么也不求了?”
楚留香依旧面不改色的笑着,慢慢的凑近无花耳边,柔声道:“所以我没求你应了我的情,我是在等着你的情哩。”
无花闻言怔了一下,摇头笑道:“要论咬文嚼字的功夫,还真没有人能比得上你。”
他挣开楚留香环着自己腰际的手,放下酒坛,拿过旁边的古琴小心的放在盒子里,道:“悲欢离合,倒也是种历练,你……”
无花话说了一半,却是停了下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脖子上挂着的寸许大的玉牌,挑眉问道:“这是什么?”
楚留香系着玉牌上挂着的线绳,笑道:“这是从家里出来的时候我娘给的。听她说,这东西是她从一座香火极旺的庙里特意开了光求来的,能趋吉避凶保平安,你带着吧。”
他接着微笑道:“我自离家时便发过誓,绝不将自己的出身来历告于他人。但你却不同于他人。”
无花Mo了Mo自己X_io_ng前那个玉牌上的线条。
画势匀圆,并有横竖行笔,形体趋于方正,这倒是用大篆形体特意写出的字。
就连无花都是看了半晌才认出来,至于一般人,若不是专门研究过,倒是能将它当做玉上的横纹装饰了。
无花轻念道:“泓翾?”
他抬头看向楚留香,道:“你的名字?”
楚留香笑道:“只是我的名字。”
无花轻叹了声,道:“你将这东西给了我,是诚心让我不好受么?”
楚留香悠然道:“这要看你怎么想了。”
他说罢,又故意威胁道:“你要是敢还给我,我立刻就把它扔江里去,说话算话。”
无花无奈笑了笑,道:“如此,倒是叫我也不好办了。”
他思量了片刻,还是将自己左手腕上一直带着的佛珠退了下来,向楚留香递了过去。
无花微笑道:“我幼年初到少林的时候,却是有段时间总想着逃跑下山,除了不甘心命运之数,也有着想去将小灵从丐帮里弄出来,兄弟二人漂泊江湖的打算。”
他顿了顿,接着道:“可是少林寺门规森严,学艺未成的弟子,是决计不允许下山的。我被抓回去了几次仍不甘心,就难免有些心浮气躁的地方。所以,
师父就将我关在了后山,命我雕佛像,刻木鱼。”
无花笑道:“这串珠子,也是我那时候做出来的,这玩意雕出来样子难看,亦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我留着也不过是给自己提个醒,戒骄戒躁,你若是瞧着它顺眼,就拿着吧。”
楚留香拿过佛珠就套在了自己的手腕上,笑道:“你当我傻么,不知道接?”
看他那架势,就好像怕无花反悔要回去一般。
无花见状摇头笑了笑,就转身接着继续收拾自己的古琴。
却是不想,刚合上盖子扣好暗扣,就感到有个温暖柔软的东西碰了自己的脸颊一下。
无花转头看向楚留香,却是多少有些无语的。
楚留香退回来倚树自在笑道:“我没太过分,你也不能太小气了。”
他顿了顿,接着道:“我等你。”
无花闻言“啊”了一声,站起身背上古琴,拿着自己放置在地上酒坛,他背对着楚留香,随意的挥了挥手,且做道别。
楚留香仍旧闲散的坐在树下,看着无花温雅挺直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林间尽头后,才转了视线落于江面。
悠然的仰头灌了口酒,唇边微微淡笑。
漫天无际的黄沙,炎炎烈日如火烤油沸,热腾腾的使人一阵焦热厌烦。
汗迹微显,即使已经用斗篷将自己裹了个严实,却还是能透过布衫体会到如火骄阳的赤炎,以及点点被热风卷起,击打在身上的沙砾。
无花勒马停行,看着身姿盈盈走至面前的两个白衣俏丽少女向自己敛衽施礼。
“少主,夫人命我们至此处来迎您回去。”
无花抚了抚仍旧不停地踢踏着四蹄的骏马顺滑的鬃毛,望着眼前无尽涌着热浪的沙漠,心中微叹。
无尘水榭亭中人
华丽雅致非常的静轩,盈鼻缭绕的幽香,悬挂于四处的白纱流动。
水至洁至净,香至淡至雅。
沐浴熏香,衣衫无暇如雪,暗处亦是有着银丝锦绣,衣质斐然,巧夺天工。
白玉簪绾发,云缎锦带束腰。
即几颗精巧玉石做扣结,汉白玉配悬于腰际,纵云靴亦是纯白无暇。
比起平日里来的简朴衣衫,此身飘渺白衣尽显风姿卓越,倒是更透出了几分出世之仙的姿态。
无花换好了衣服,指尖轻理着衣襟袖口,转头扫了一眼自己镜中的影像,随即又推开门走出去。
他心里倒地是有些无奈和郁闷的。
这幅样子他看了二十多年,却到底还是不太习惯。
幸甚他只需在这漫天的沙漠尽头才要穿成这副悲惨的装扮。
否则不必等周围一众人异样的眼光投过来,他自己先找把火毁了这要命的脸才是正理。
无花却是没有多想,按此时境遇来说,若是他真将火苗对准了自己的脸,不用等南宫灵和石观音的阻拦,最先扑上来抢火把的,倒是那个轻功绝顶的楚香帅了。
走过雕栏画栋的长廊,一路上所见的白衣女子无不恭敬施礼,只有一两个看似刚刚入门不久的胆大少女才会抬起头好奇流连,却是又被旁的人呵斥俯首。
无花却是对这些事物毫无所察一般,只是静静的走过去,直到他走到了一处园外时,才微顿了脚步。
他沉默了片刻,还是起步走进了园中。
这占地颇广的林园中的装点布置,又是比其他地方更加秀美典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