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小伟沉思着,结合最近苏北对自己的指点,知道自己在人情世故上还是个小白,没有经历没有阅历没有经验,对于人生这个大舞台,自己还是个新手。
常敏却在这时提出了一个问题,“你刚才说明心见性,我怎么听说后面还有句可以见如来呢,就是‘明心见性可以见如来’。这个怎么解释?”
苏北看看帅强,帅强斟酌着答了句“原来如此?”说着自己摇摇头,似乎是自己有些想法但是表达不出来。
苏北看看陈小伟,陈小伟一时还跳不出“常识”,就茫然问了句,“如来佛祖?不是说每个人的心里都住着一个佛吗?是不是这个意思?”
苏北笑笑说,“有那么点儿意思。小敏你自己怎么理解?”
常敏小脸微赧,“我也不知道,就是感觉这句话很熟,所以问问。另外,如来不是佛祖吗?前世佛现在佛未来佛什么的。”
苏北略一沉吟,解释道,“首先要把神话传说和历史人物区别开来,其次要把修行中事和文学演绎区别开来。小敏说的前世佛现在佛未来佛,应该是指燃灯、释迦牟尼和弥勒。佛有十大称号,如来是其一,另一个你们熟悉的称号叫做世尊。如来即佛、世尊即佛,合起来说在我听来就很别扭,比如说你可以管一个多层建筑叫楼,楼本身是个多层建筑,但是我们不会管它叫做‘多层建筑楼’;再比如说,一个男的,你可以称呼他为男士、可以称呼为先生,但是我们不会叫一个人为‘男的先生男士’,‘如来佛祖’四个字连在一起就跟你叫人‘男的先生男士’一样,听着别扭不别扭?你们看电视《西游记》时,不但喊‘如来佛’还喊‘如来佛祖’,也是瞎叫的,我们姑且不论是改编的人不懂还是故意为之来增加讽刺意味,这都属于宗教知识,跟我们说的修行无关,但是小伟说的那句‘每个人心中都住着一个佛’,这句就与修行有关了。修行中没有‘明心见性可以见如来’的说法,《金刚经》中有‘须菩提,於意云何,可以身相见如来不?不也,世尊,不可以身相得见如来。何以故,如来所说身相,即非身相。佛告须菩提,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则见如来。’这里面的如来就是法相或者用一个更简单的说法叫做果位,它是无形无质的,所以不能用肉眼去看到。举个例子,王老师是老师,他成为了老师后,‘老师’这个职业、这个身份是不能用眼睛看到的,你看到的只能是某一个有老师身份的人,而不能用眼睛看到‘老师’这个概念。我们说修行,在修行中,明心见性就等于见如来,见如来就是找到了心中的佛。他们两者是同一个意思或者说境界,都是指明悟真我。当然了,佛与如来又有相性之分,同也不同,不必深究。”
这下别说听懂了,三人发现文字的组合真神奇,每一个字都懂,连起来就迷糊了呢,很有些学英文时每个字母都认识,连成单词就懵了的感觉。
苏北看他们神情,就知道白说了,“举个不恰当的例子啊,有的作品里有种境界叫‘入微’,也有‘顿悟’的说法,都听过吧?”见三人机械的点头,继续说,“现实中,这种情况并不少见,比如学美术的,画了好多年都是在练技巧练经验,某一天在绘画中突然走神了,也不是完全走神了,眼在看身在动心在想,但是仿佛周围的一切都远离了,整个人都陷入到线条和色彩之中而不自知,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过了很久。我们管这种技巧累积到一定程度,忘了技巧,心神都投入进去的状态就叫‘入微’,也是一种‘顿悟’。还是不明白的话,只能再举个更不恰当的例子,比如你是一把刀,有一天你的感知变得跟显微镜一样,而且能穿梭于刀身内部,是不是就能看到自己的本质结构?分子是什么形状,相互之间怎么连接,各种不同金属离子在里面摆出了什么造型,等等。作为一把刀,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就一种知微、这就是一种见如来。”
“哦~”三人齐声恍然大悟状,不愧是学理科的,也只能靠这种所谓科学的方法才能让他们有限度的接受。其实比来比去,意思早已相去甚远了,就像一首美妙的诗,先被翻译成了英文,英文又被翻译成了俄文,意思或许相通,意境和韵味早已经无影无踪了。苏北一时没了谈这个的兴致,继续吃东西。
三人也继续吃起来。陈小伟举瓶带了一个,狠狠的喝了一口才说,“感觉脑子不够用了。北哥,你不会就是传说中的修行中人吧?”
苏北叹道,“天地为炉兮,造化为工;阴阳为炭兮,万物为铜。芸芸众生、滚滚红尘,谁不在其中历练?谁能说这不是修行?修行是什么?修行不过是个成长的过程。”他含糊了修行的概念,不过这么说也确实没错。
“花草树木也是万物生灵,他们也成长,也是修行吗?”常敏又问道。
“所谓众生即为有情。我们通常说的众生,指的是有情众生。何为有情?有所觉。用我们通俗的理解就是,有灵性的生命。草木无情,如何修行?”
“怎么可能?不是有很多成精的植物吗?”
苏北扶额,“一开始就说过,神话传说、文学演绎和修行不是一回事,不要混为一谈。点化草木修行……修为就不止成宗成祖了吧?谁又见过?”
常敏对这个有点较真,总觉得植物能修行,要不哪来的柠檬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