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楼兰新娘12/14 章 · 7949 字

第12章 梦醒时分

傍晚的时候,坎普又见到了大光明佛。

不知怎么,他总觉得大光明佛的脸色现在阴沉得有些令人恐惧。

于是惶恐的跪下去。

“今天是个好日子。”遥望着远方的大光明佛蓦然说了一句很奇怪的话。

坎普沉默了好一会儿,点点头:“今天应该是禅位大典的日子,丝我以为我已是楼兰王。”他颇有点沮丧,顿了一下,才接着道,“孔雀王叔现在一定得意得很。”、

大光明佛扭头看了一眼坎普,脸上似乎有种很特别的神情:“有时候,得意的人未必是真正的赢家。”

坎普的眼不禁一亮,目光里渗着一丝感激地看了看大光明佛:“毕竟我还活着。”

大光明佛点头:“你说得对。活着就总有机会。”

“但总录在这里也不是永远的办法。”坎普苦笑道,“我来找您,就是想对您说,我也许应该离开这里。这件事,迟早都要解决的。”

在他看来,人活着有时候总难免要为消除痛苦去挣扎,而挣扎的结果呢?是不是愈是挣扎,痛苦就愈大?

“你也想离开?不!你休想离开!”大光明佛的声音突然变得无比严厉,“你知道有多少人正想要你的命?而你的命现在却并不只属于你自己!”

坎普被吓了一跳,他并不明白大光明佛最后所说这句话的意思。

“我也并没有打算去和他们硬拼。”他沉吟着,缓缓摇头,神情渐渐变得异样苦涩。

或许

是因为意识到自己情绪上的那种波动,大光明佛的口气终于略微缓和了一些。他轻叹了一声转头对坎普道:“我知道,你已恨透了你的王叔。起来,跟我去一个地方。我保证你可以在那里亲眼看着他道受天神前所未有的责罚。”

坎普便连问都不问,立刻爬起身,跟着大光明佛就走。

大光明佛要去的地方离神殿的确很远很远。坎普从未到过那里。他猜想,那里说不定是个很靠近天堂的地方。

天黑了,又亮起来。

太阳下山,又爬上来。

让坎普有些失望的是,大光明佛并没有把他带进天堂,而是把他带进了人迹罕至的深山。

这里四面除了山,还是山……

洞穴,在群峰间最不起眼的那座山坡背阴处,那里面的空间很曲折,也很深邃。

坎普在狭长的石缝间穿行了很久。不知从什么时间开始,心头竟油然泛起一种平生都不曾有过的极度恐惧。他于是亦步亦趋地随在大光明佛身后,努力藉着那不知从哪里透进洞穴的一点点光线,希望可以更仔细地看清这周围的一切。

而这时,走在前面的大光明佛却忽然停下了。

“是这里了。想不到这样的地方居然如此容易就能够找到。”

大光明佛的声音里有难以压抑的狂喜,坎普可以看到他的眼睛里异样地发了光。

这周围,除了石壁似乎还是石壁,其它的究竟是什么看不出。

坎普便也在昏暗的环境中

站住,忍不住想开口发问。但他没有问,因为这一刻他蓦地惊异发现,面前的大光明佛骤然做了一件很出乎他意料的事情。

有寒光微微一闪,大光明佛的手里赫然多了一柄出鞘的短剑。

就算那短剑的形状变得再扭曲、再怪异,他也绝对可以一眼认得出——

那柄剑,当然就是江巴斯尔之剑。

“噫?”坎普不禁脱口呼出来。

就在这瞬间,他眼睁睁看着大光明佛手起剑落,将那柄残破的短剑奋力刺向石壁间一个无比黑暗的角落。

短剑仿佛无声无息地穿入了石壁,直没至柄……

叮——

一声清脆的铃声响过,四面的石壁突然像被施了魔法一样,齐齐地亮起了无数盏柔和妖异的明灯。

这是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坎普站立不稳,险些一跤跌倒。他本能地连连后退,背脊直撞到另一侧的石壁,却又立刻好像被烫到一样猛然反向往前冲出几步,才勉强站住。

“啊!”他惊叫一声,脸色已瞬间变得煞白。

直到此时他终于发现,周围又哪里是什么洞穴。自己竟不知是什么时候已走入了一个被明灯包围的神秘房间。

这是什么地方?

坎普浑身都在颤抖。半晌,他满腹狐疑地一点一点靠近那亮着无数明灯的墙壁,伸手小心翼翼地碰触了一下墙壁的表面……明灯照耀的墙壁虽然敷满了尘沙与灰土,但仍旧能够看得出那本是些不知名的金属。

他惊恐万状

地转身,此时却看见大光明佛的身影已到了那面最明亮的墙壁前。

灯光从墙壁间照过来,投射在大光明佛的身体上,将他的身体勾勒出一圈瑰丽的光晕。而大光明佛似乎一直这样站在那里,面向墙壁端详了许久。他的手缓缓伸出,骤地在墙壁间重重一触。

霎时,狭小的空间里然传出一阵沉闷的轰鸣。那轰鸣声愈来愈响,也愈来愈疾。紧接着,周围墙壁中的灯光也顿时诡异地开始闪烁……

大光明佛就开始在笑,那笑声中似乎夹杂了一种很奇怪的味道——

“我的王子!看看吧!这个世界马上就会不同了!”

坎普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因为他明明看到迎面的那堵墙壁上开了好大的一个窗户。

“巍峨群山,彤红骄阳,茫茫草原,浩淼大泽。那岂不正是他最最熟悉的世界?

“那是……楼兰?”坎普的双眼直勾勾地凝望窗中的风景,面对这样的世界,他怎能不看得痴了,“好神奇!就像做梦一样,好像伸手就可以摸得到。”他的嘴渐渐在张大,喃喃道。

他并不了解这个世界可以有一种叫做监视屏的东西,他也并不了解这个世界可以有一种技术能让人看清百里以外的一切。所有这些,在他的认识里也许只有用魔法与仙术来解释。

他忽然跪倒,无比虔诚地拜在大光明佛的脚下。

“坎普!快阻止他!”

坎普的耳畔突然响起了第三个

声音。他愕然扭头,就看到了满面惊怒的方心怡。

空气刹那凝结!

没有人注意到方心怡是怎么出现的。她的人就好像从天而降,如同一头发了狂的幼狮,在坎普根本还来不及弄清原委的瞬间,已猛冲到了近前。

“住手吧!刘杰!现在回头还来得及!”方心怡用力拽住大光明佛的手臂,她的眼睛已经因为激动而发红。

“住手?”大光明佛冷哼道,“这宝藏所有的秘密都在我的掌握中,我已是整个世界的主宰。这个时候你让我放手?你要是我,你会不会住手?”

“我会的,一定会!”方心怡咬牙道。

“但我不会。”大光明佛的手臂猛力一挣,脱出了方心怡的束缚。

他恶狠狠将方心怡推开,暴吼道:“你知道为了这个宝藏我已经吃了多少苦,费了多少心力?它本来就该被我拥有,我又凭什么住手?”

方心怡被推得踉跄倒退几步,收势不住,跌坐在坎普的身上。

坎普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彻底搞懵了。他无策地跪在那里,想伸手拉住方心怡,方心怡却已从他的怀中弹起,再度向墙壁前的大光明佛扑了上去!

“刘杰!这还是你么?我不相信你会忽然变得如此冷酷。”她伸出手去,想要再度抓住大光明佛的手臂。

“你错了!你不相信,是因为你根本就不了解我!”大光明佛的脸上此时浮现的,是那种连方心怡也从未见到过的狰狞表情

。

方心怡一呆。泪水随即难以抑制地淌下来:“不!我认识的刘杰不该是这样的!”她的内心在拼命地群埃白∈职桑∥蘼廴绾危忝挥腥倩嫡庋篮玫氖澜纾

她奋力再向前冲出,试图捉住大光明佛的手臂。

而这次,她仍旧落空了。

大光明佛挡开方心怡的手,颇为轻蔑地瞄了她一眼,骤然回手在身后的墙壁上又是重重一触。

方心怡还想继续往大光明佛的身前冲,然而就在这一刻,她却惊奇地发现自己的身体竟悬了空。

一股不知道从何处产生的强大引力突然黏住了方心怡的身体。她的身体就被这力量牵引着,疾速后退,”砰”地贴到了一侧的墙壁上。

方心怡在惊恐中狠命挣扎:“疯子!放开我!”

显然,任凭方心怡喊破喉咙,大光明佛也是不会放开她的。她的四肢虽还能动,但身体好像长在了墙壁上,根本无法向前移动一步。

大光明佛看着她,嘴角撇了撇,露出一抹冷笑:“你最好给我闭嘴。我最见不得的就是女人婆婆妈妈。”

方心怡的嘴毕竟没有被黏住。这种情况下,她是绝对不会闭嘴的:“野心家!破坏狂!放开我!放我下来!”

她叫着,挣扎着,终是无济于事。

她的目光无助地转向身畔的坎普:“帮帮我!阻止他!”

坎普没有动。他已在这异样的情形中目瞪口呆。

“阻止他!他已经疯了!”方心怡泪流满

面,她的呐喊几乎被绝望的哭腔所掩盖。

“可是……”坎普看看方心怡,又看看对面墙壁下宛若天下主宰般的大光明佛,“可是,大光明佛要清除的是霸占楼兰的邪恶势力。”

“他不是!”方心怡大声道,“他不是什么大光明佛!他也根本不是在惩罚楼兰的邪恶。坎普,你被他愚弄了!不要相信他!他要毁掉这里!要毁掉整个楼兰!”

这怎么可能?

坎普本来绝不该相信方心怡所说的这些话。可不知为什么,他的眼睛里此刻偏偏就有了极为浓重的狐疑之色。他重新举目注视大光明佛,神情于是变得异样古怪。

坎普想问,却迟疑着没有张口。

“没错。我不是什么大光明佛,我也不是楼兰王族的救世主。”大光明佛似乎已了解坎普内心的疑问,他霍然仰天朗笑。那笑声又蓦地收住,“可那又怎样?”大光明佛两眼的目光如锥子一样扎在方心怡的脸上,“我冒着这样大的风险回到两千年前的世界,本就不是为了济世救民的。”

“但你却不该毁了这美丽的一切。”方心怡斥道。

“一将功成万骨枯,自古以来,这个世界就从来不会吝惜人命。”大光明佛高声道,“你怎么不想想,倘若我成功地极救出这个超级文明遗留下的奇迹,即便是因此毁灭了楼兰,那又能算得了什么?”

坎普似乎在听,可是这种事情他假如能够听懂,才真的是

见鬼了!

他傻愣愣地僵在那里。然后他忽然问——

“你真的不是大光明佛?”

他想不到大光明佛很快就点头:“对。我不是。我只是个凡人。我的名字叫做刘杰。”

“刘杰?”坎普不自觉地重复着这个名字。这个名字让他觉得陌生,也觉得恐惧,“难道她说的完全都是真的?”他脱口问。

“事到如今,也不怕把话说明白。我费尽心机地找到这里,就是为了要取走这里的一切。”刘杰竟点头,他抬手指了指周围灯光闪烁的地壁,“不是我想毁掉楼兰,是上天给楼兰注定了这样的宿命。航时机启动,库鲁克塔格山就会山崩地裂,整个楼兰难进厄难。不过,这又有什么关系呢?你不是做梦都想向你的王叔复仇么?这种结局,对他岂不是最有力的惩罚?”

这……

坎普再一次语塞。

这真的是天神给邪恶的一种惩罚么?

坎普的眼神茫然若失。他注视着灯彩中那神采飞扬的刘杰,却蓦然感觉,当这个大光明佛在他面前变回凡人的一刻,空气里陡地充斥了一种难以抵抗的邪恶味道。

坎普的思路一团糟。

他沉默。脸色,却渐渐在压抑中涨红……

“这是你的诡辩!什么惩罚邪恶,你才是邪恶!你和那残暴冷血的魔神奥巴斯有什么不同?”方心怡喝叫道,“我真是后悔,居然会爱上你这样一个野兽,居然会邀你一起寻找楼兰王之剑的秘密……

”

“心怡,你太幼稚了。”刘杰摇头,那神情仿佛正遭遇着一件简直可笑至极的事情,“你真的以为我是被你邀进楼兰来的么?有些话也许现在说出来会让你太伤心,不过,有什么办法呢,谁让我实在不忍心骗你一辈子。”他突然问方心怡,“你真的以为像我这样的天才,会爱上你这样一个粗枝大叶的傻姑娘?”

“你……”方心怡的眼睛瞪大,她做梦也没料到刘杰在这种时候却陡然说出如此的一句话。这句话宛若一瓢凉水兜头浇了下来,让她顿时从头顶彻底凉到了脚底。此时此刻,她有一种预感,一种她可能根本无法承受的预感,“你说什么?”

“我是说,像你这样的丑小鸭,怎么可能被我这样的王子青睐呢?”刘杰竟然还故意叹了口气,“唉,年轻的女孩子太憧憬梦想,殊不知做梦也是会害死人的。本来,我也许该永远地让你糊涂下去,可是,谁让我是个心肠很软的人,何况是你帮我得到了江巴斯尔之剑和魔神之眼,不管从哪个角度上说,我都理应让你得知专相。”

“你!”方心怡出奇的愤怒了,“你不仅是个疯子,还是个骗子。”“你说对了,我是骗子。”刘杰不以为忤地反问,“你知道我为什么是骗子?”他明白方心怡绝不会知道,所以他故意走近仍拼命挣扎的方心怡,“我告诉你,我会选你做女朋友,不是因

为你是方心怡,而是因为你是驴帮老方的女儿。”

“你……无耻!”方心怡愣了一下,尽管事已至此,她的内心似乎还是不愿意去承认那种更为残忍的事实,“你难道根本就是早就在觊觎我爸爸传下来的这个秘密。”

“你以为还会因为什么?”刘杰回应道,“多少年前我就已经在苦心寻找这个秘密。当初如果不是知道驴帮老方私吞了楼兰王之剑,我又怎会出现在你的身边。我原以为驴帮老方一定会把那件秘宝传给子女,谁知你姑婆自始至终也没有把这件事对你提及一丝一毫。如果不是这样,我又有什么必要半夜爬窗去让那老太婆受些惊吓?”

“半夜爬窗?”方心怡如同被霹雳击中头顶,险些昏过去,“那个爬窗贼是你?……怎么会是你?你和迪诺是什么关系?难道你是迪诺的后人?”她已连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因为她相信刘杰这-次说的一定是实话。

刘杰却否认:“迪诺?迪诺根本没有后人。枉我白费了几年的气力去寻找,到最后才知道他在那次围捕中虽然漏网,可惜伤得太重,不久便咽了气。不过我猜想的不错,夜路走多了最怕遇到鬼,那老太婆的确一直对迪诺耿耿于怀,我只是借用了一些迪诺作案时的手法,她已乖乖上当,把隐藏多少年的秘密物件都给了你。”

“你早算准我即便得到楼兰王之剑也不会独自去

闯楼兰,我一定会邀你这个大行家同行。”方心怡的牙几乎要咬碎。

刘杰仍旧显得很是轻松:“那种情况下,你有别的选择么?你根本没有第二条路可以选择。”

“你好卑鄙!”方心怡停止了挣扎。这种情况下,她对刘杰已经彻底死心了。她面如死灰地闷哼了一声,“可笑我在风铃的匪窟中居然会替你这种人挡了那一枪。”

刘杰就又笑起来:“说心里话,那一刻我还真的被你这傻丫头感动了,我甚至有点真的打算爱上你了。不过即便是这样,我也不会为你放弃我所辛苦追求的一切。心怡,你不要再继续这样天真下去到现在你还是没有第二条路可以选择。航时机的引擎马上可以准备就绪,我们一起来目睹它是如何改变世界,那不是很好?”

刘杰的笑声愈来愈响。那笑声中似有无比的得意。

——而人在最得意时,是否往往最容易忘形?

正在此时,近在咫尺的地方突然飞来一记铁拳。

好重的一拳!

那一拳正中刘杰的脸颊,他的人立刻飞了出去,狠狠撞在了侧面的墙壁上。

刘杰的身体沿着墙壁滑落,跌倒。他的嘴角已流出鲜血,眼前一阵金星乱冒。

他并不笨,所以他一定可以猜出谁是那铁拳的主人。只是他想不到,那个人竟忽然可以这样将拳头击在他的脸上。

他的眼睛从恍惚中看出去,已看清不顾一切扑上来的坎普。

这瞬间,

刘杰莫名地感到了畏惧。

“魔神!你是魔神的化身!”那木讷的王子骤然间好似发怒的天神,他的铁拳再度挥舞,又一次重重击打在刘杰的身上。

刘杰下意识地抬手抵挡,却毫无作用。带着草原上野性力置的拳头宛若两点般落下,刘杰的眼前就开始发黑,他惨叫:“坎普!住手!听我说!”

坎普没有停手,他的样子竟仿佛恨不得将拳下的刘杰顷刻击成确邸

方心怡的眼睛亮了。她振奋起精神呼叫道:“好样的!坎普!不要轻饶他!”

然而,刘杰终究没有被击成齑粉。就在他几乎被连串重拳彻底击倒时,坎普的身体却飞了起来。

刘杰的手在恐慌忙乱中按上了那墙壁间的机关,

强大的引力再度被猛然激发,牵引着坎普的身体,也疾速翻飞,而后“砰”地黏到了另一恻的墙壁上……

费了好大的气力,刘杰总算又一次站起身。他抬手摸摸被打得险些变形的脸颊,吃力地狞笑着告诉坎普:“我讨厌别人偷袭我,不过,我保证不会再有下次。”

坎普浑身被无形之力束缚,身体牢牢贴在墙上。而此时,一直萦绕在他心头的那种恐惧感,反倒完全消失了。

他似已猜得到刘杰那句话背后的意思,随即昂首怒喝道:“来吧!但愿我的血会蚀灭你这魔神的心!”

刘杰一愕,旋即发出种异常难听的笑声。他的人没有走过去,反倒在原地慢慢坐下

来。

“你以为我会杀了你么?”刘杰的神情好像捉住耗子的野猫,他摇头,“不!我不会!相反,我要好好地保护你,绝不让你损伤一根毫毛。”

“我不要你这魔神怜悯!楼兰的王子是没有怕死的!”坎普愤然拒绝。

刘杰的神情就变得更怪异:“你以为我是怜悯你么?我是在保护我自己。”他停了一下,仍在笑,“想知道为什么?”

坎普闭上嘴不再理会刘杰。抑或,有些事情他也的确想知道。

“因为你我的身体里流着同一种血。”刘杰的话,是惊人的。他正色趟呖财眨拔也焕饔谀愕氖澜纾颐抢醋粤角旰蟮氖澜纾沂枪怕ダ嫉耐踝搴笠幔犯菰矗悄愕牡谄呤镒印D阆胂耄以趺纯梢圆槐;つ悖俊

这是几天来坎普第二次听到有人对他提及两千年后的世界。第一次是方心怡,那时候,他并不知道“两千年后”的真正意思,也根本不想知道。而眼下,现实却已让他不得不惊奇——

“我的孙子?”他仿佛在想。

眉端愈荣愈紧,刘杰刚刚说出的每一个字也许都足以让他想上好久。

“江巴斯尔与雁翎的子孙!为贪欲毁灭楼兰……”坎普的目光凝视着刘杰,那目光却渐渐如一浑死水,“原来,是你应验了魔神的诅咒!”

“那诅咒的说法只是巧合而已,也只有你们这种蒙昧的古人会相信那无稽之谈。”刘杰应道,”不

过话说回来,说不定老天生我到这个世界上,的确就是为了让这远古的宝藏重获新生。”

方心怡了一声:“老天让你这种人出生,也真是瞎了眼。”她转头向正与自己遭遇同样命运的坎普叹息道,“都是你不好!会有这样冷血无情的子孙。”

“我的子孙?我并没有娶妻生子,怎么会有子孙?”坎普无奈地辩驳。

刘杰就又笑道:“娶妻生子是人生天经地义的作为,就算你现在还不知道谁是你的结发人,但那一切迟早总会发生。”

“不!我绝对不会要一个魔鬼样的人来做我的后代。”坎普的声音里满是痛苦,“我绝不会造就像你这样的后人!我宁可一生都不要儿女。”

“啊啊。”刘杰的笑声又鬼嚎一样地响起,“那恐怕是由不得你的。”

坎普呆住。

他也许不得不承认——

人活在这个世界上,本就有很多事情根本无法控制。

叮——

又一声清脆的铃声。

狭小的空间旋即被闷雷般的引擎轰鸣声充斥。墙壁间强大的引力在这瞬间突然消失!方心怡的身体毫无准备地前冲,然后狠狠跌倒。

她本能地抬头,迎面那巨大的监视屏中,惨烈的景象却已无法抵挡地展现出来。

——群山在扭动,浓重的烟云遮天蔽日。天火带起的气浪猛地降临在那一望无际的葱翠草原,草原化作一片火海,渺小的牧人被火球冲得东倒西歪;鸟儿展翅欲飞,羽毛却

霎时已化为灰烬;羊群开始分散、奔跑,只是挣扎着冲出不远,便纷纷倒下来,顷刻之间身体就焦糊成乌黑的颜色……

刘杰从没有笑得这样痛快过。他知道,航时机终于被激活了。

航时机躁动着,像一只试图全力挣脱羁绊的恶兽,正欲从重重岩壁间破出。

坎普于是也在笑,惨笑

“你为什么不因为有我这样的后代而自豪呢?”刘杰故意叹息道,“从现在起,上下千年纵横万里的世界即将被我掌控,天底下再没有第二个人有这样的能力。”

他摇摇头,对刘杰道:“你错了。也许人无法控制很多事情,但这件事不同,你也许忘了一点,就算你愿意,有一种人也永远都不会再有子孙。”

刘杰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已是一愣。他转头,便注意到同样跌在墙壁前的坎普猛地如同身体里开动了机括,一弹而起,旋风般已到了监视屏下的那个角落。

不起眼的角落里雕着一只凶猛的九天龙,而那柄镇压邪恶的江巴斯尔之剑此时就牢牢嵌在这恶龙的血盆大口之中。

刘杰的眼光陡地变了,他显然预感到了一件极其可怕的事情。

“住手!”他的人也从地上起,拼命朝那个角落扑过去……

可惜他的动作还是慢了。

坎普的手已触摸到那坚硬冰冷的剑柄。他发力一拽,扭曲的短剑随即划出一道寒光。

随着短剑掣出龙口,周围的环境立时起了更奇异的变化

。闪烁的灯光赫然变成了血一样的暗红色……

大地仿佛有节律地开始了那种特殊的震颤,暗红色的光芒映上每个人的脸,航时机内刹那已犹如地狱那样恐怖。

“把那剑插回去!”刘杰惊恐万状地呼喊,“你启动了自毁系统,这里会爆炸的!”

坎普的眼睛里就恍惚有了异样的神采。面对疯狂扑近的刘杰,他没有回应,只轻巧地侧身躲向一边。

刘杰一连几次扑空,脸上早没有了刚才那份得意。他声嘶力竭地喊叫:“快把那剑插回去!我们会完蛋的!”

坎普当然不会把那柄短剑插回原处。

他把短剑紧紧握在自己胸前,用轻蔑的眼神瞥向那渐渐陷入疯狂的刘杰。这时他说了一句话——

“你又错了,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人其实根本不可能再有子孙!”

短剑回刺,方心怡惊叫。

冰冷的剑锋却已在间不容发的瞬间,深深刺入了坎普的咽喉。

他的喉咙里“咯咯”响着,鲜血沿着破损的剑身,汩汩涌了出来……

“不要!”刘杰脸上顿时毫无血色。他的眼睛在歇斯底里的叫喊中骤然凸出。这一刻,他又一次看到了那种神秘的瓦蓝雾色!

瓦蓝的雾色终于重新出现了!

蓝雾转瞬缠上了刘杰的身躯,他的人就在惊恐中再度愈变愈淡,愈变愈透明……

轰——

狭小的空间猛然激烈地爆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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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兰新娘 第12章 梦醒时分 - 墨韵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