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间夹角成三十度。
“我还能去抢银行啊。”李熏然瞪他一眼,一个没忍住,咯咯乐起来。“总之,现在的房子不能卖。”
“为什么?”
小孩儿沉默片刻。反正就是不许卖。
“因为,因为离我单位近啊,我上下班方便。”警察同志搪塞得一本正经。
凌远忽然想起一句歌词,带着你的妹妹,带着你的嫁妆,赶着那马车来。扑哧一声,没忍住。
李永泽两口子给李熏然攒了不少老婆本,光大户型的房子,核心地带的,就有两套。李公子慨叹,这辈子估计是无缘入住了,凡事还是得靠自己。爷爷奶奶每年给孙子孙女的压岁钱都是一个整数,不偏不倚,人人有份,加上大伯和姑姑们给的,这么些年七七八八累积起来,是笔不小的数字。“给你存起来以后花”这话在李家倒真不是骗人,存折就在李熏然自己手里。可凑来凑去,还是差三万。李熏然抄起电话,打给李睿。兄弟同心其利断金,这时候不坑他,更待何时。
进了第一医院这几年,李睿越发崇敬凌老师了,跟着他干劲十足。但有一点,肯定不是错觉,他发现,凌远对他吧,怎么还越来越客气了呢,对别人很少笑,对着自己,老是笑眯眯的。好奇怪。
其实不是客气,是想显得亲厚一些,凌远不擅长这个,所以表情趋近于怪异。大舅哥人真好,关键是心眼儿实诚。在他眼皮子底下这么长时间,愣是没发现。
三天以后,李熏然甩给凌远一张银行卡,一副大爷派头,喏,拿去随便花,密码你生日。
凌远就一句话,说不清来头,坚决不用。李熏然扛了不过三秒钟,老实交代,审讯嫌疑人的经验一点儿没用上。凌远把卡收好,跟他郑重地说了一句,“有了钱,先还你哥。”
手续办起来不复杂,带他们看房的售楼小姐是个利索人,一路跟踪服务,过五关斩六将,直到自己拿到提成。交割的时候,她看着对面两个男人,半点没犹豫,笑嘻嘻的把一串叮叮当当的钥匙塞到李熏然手里。李熏然满意地点点头,转手把那沉甸甸的东西扔给凌远。
终于,有个俩人共同的窝了,噢不,毛坯窝。凌远看着灰突突的水泥地和墙面,满心欢喜。而李熏然显然比他想得更长远,扎在卫生间里,开始琢磨浴缸怎么摆。
家,有概念,有实物,有神韵,有你,有我。
挺像样的。
徐显峰从许乐山的司机兼秘书做起,一路到许氏珠宝的副总经理。老板的信任不是白来的。许乐山很少对这个左膀右臂不满意,而这回,是极其不满意。即便是失去联络快三十年了,也不至于查这么久一点音信都没有,莫非这人凭空蒸发了不成。还是,压根就没长大,夭折了?许乐山努力说服自己不往那个方向想,似乎全然忘记了,当初,他认准了这个崽子再怎么搭钱也不一定养得活。
儿子肯定是跟他母亲姓了,名字八成用的是出生之前就起好了的,志远,岳志远。他了解岳琇瑛的Xi_ng格,总归是念旧。那女人其实没什么不好。
许乐山决定多条腿走路,自己亲自上。
岳琇瑛母亲家的老房子早就拆了,连这一片的居民大概搬去哪了都问不到。而她家的亲戚,自己本来也不认识几个,到了今时今日估计都死得差不多了,不指望能找到。
大海捞针。
可许乐山真是个聪明人,商人嘛,有了目标,总能找到方法。他开车去了公墓。
黑白照片上的前妻笑得柔若春风,他不知道的是,因为这照片是女人揽着身边的儿子一起照的,所以笑容才那么温柔,仿佛,病痛不存在。
凌远。
许乐山觉得自己老了。许耀宗的死,加剧了这一点
。他开始愿意花一点点时间,在没有用的、没有效益的事情上了。比如,在岳琇瑛的墓前,站上一会儿。其实,没有什么好回忆的。他离开她离开得太早了,这个被一度称为妻子的女人在他印象里已经只剩下一个影子,而当时,他给她和她的儿子留下的,也只是许乐山这个名字而已。
他忽然想抽一支烟。而这里,禁止吸烟。
人总得往前看。他这样安We_i自己。
凌远。
终于,有了找寻的方向。果然还得亲自上阵,许乐山克制住欣喜,他不想这么快给自己太大的希望。
第十八章
身前茶杯冒的热气越来越淡,凌景鸿始终没喝一口,任一杯上好的大红袍就那么冷了。那是凌远去福州开会,主办方组织去武夷山,从山里熟人介绍的茶庄给他带回来的。茶汤浓郁,香气却不过分,敛着一股恬淡,种茶人的心意和那一方水土里酝着的灵气有了某种结合,融进了茶味里。凌远回来说,茶是真不错,但张导搞得那个印象大红袍就算了,全程莫名其妙,拿粗俗当淳朴,糊弄城里来的傻子。
凌远到任何一个地方,都想着给凌景鸿买东西,他倒也不是只拘泥于这种形式,还有另一层,养父心脏不好,经不起舟车劳顿的折腾,很多地方不能亲自到过,一杯茶也好,几块点心也罢,权当是分享一种经历。
茶冷了,一口也没喝,又呆坐了好一大阵,依旧没想好怎么办。
许乐山找到他这儿了。问凌远的身世。
说来滑稽,许乐山竟然能拿出他和岳琇瑛的结婚证作为证据,证明自己的身份。凌景鸿心里电闪雷鸣,脑子里不断告诫自己,无论如何,不能让小远知道这个细节。
凌景鸿当然记得岳琇瑛的长相,凌远成年前,每年的清明,都是他带着养子去给这个女人扫墓。凌远,从来不掉眼泪,至少,不会当着他的面落泪。那孩子只是安静柔和地注视母亲的墓碑,安静地擦拭灰尘,摆放新鲜漂亮的苹果。凌景鸿会要求他,跟母亲说说自己的成绩,参加了什么竞赛,这次考试情况怎么样,都是凌教授问一句,他答一句,父子俩跟对词似的。
凌夫人进书房提醒丈夫该吃药了,看见那副瓶子底般的眼镜后面有些失神的双眼,老太太心里有点打鼓。她没马上离开,等着凌景鸿跟她说点什么。老头儿乖乖把药吃了,说,我出去一趟。
凌景鸿极少到凌远的房子去,这是第二回 ,第一回是凌远刚搬进去的时候。凌远刚住进去时要给老头配把钥匙,可凌景鸿没要。知识分子之间,保持合理距离很重要,亲人,伴侣,同样适用。所以,老头儿吃了个闭门羹。他想给凌远打个手机,大周日的下午,这孩子八成在医院加班。可电话还没拨出去,一个年轻小伙子从楼下走上来,戳在他跟前,直朝他眨巴眼睛。搞得老头儿以为自己挡人道儿了,一个劲往墙根贴。
“凌教授?”李熏然硬着头皮问。
“我是凌景鸿。你是?”老头儿以为他也是来找小远的。
李熏然掏出钥匙开了门,侧着身,让老头儿先进屋,一边关门一边说,“凌远被急诊叫去医院了,估计待会儿就能回来。”
“你是?”凌教授实在不能不问。
李熏然搔了搔额顶略带弯曲的头发,有点儿不好意思,“哦,凌伯伯好,我叫李熏然,是,凌远的朋友。呃,我最近在他这借住,我自己的房子在装修。”李警官咂Mo了一下,自己的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