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苏先生郑重严肃的神情期待而又忐忑的眼神楚阳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虽然不忍心看到对方失望但思索片刻后他还是叹息了一声:
“弟子刚才说了只是偶尔会提前梦到现实中可能会发生的一些事情但现实世界里到底会不会发生弟子也没把握。”
“只是偶尔……”
苏子衿喃喃重复了一句眼中的期待和兴奋迅速恢复了平静。负手而立眺望着天际的月亮他沉思了一会颔首微笑:
“就算如此也已经足够老夫叹为观止了我走遍天下从未见过谁人具有如此异能。老夫此前觉得你是天选之子现在看来果然没错。”
楚阳只能厚着脸皮接受了对方的赞叹。
他心里很清楚如果没有模拟器自己就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一辈子也不可能走上修仙之路。
所以他并没有因苏先生这番话而生出丝毫的骄傲自满反倒再次提醒自己要小心要谨慎。
“这件事你不应该告诉我。”
苏子衿回头盯着他眼神中既有责备也有感慨同时更有欣慰:
“这是你的秘密更是你的底牌不到万不得已之时千万不能亮出来。”
“但错不在你而在老夫身上怪我一开始就没与你坦诚相见一直试图把自己的理念强加给你还想让你加入我的计划。”
“老夫虽然知道你是修仙界千年难得一见的奇才也知道你的心智远胜常人。但在内心深处还是把你当成了小孩子。”
他苦笑了一声:
“你有自己的想法也应该有自己的经历、走自己的路老夫最后让李越和张成峰二人回去也是因为这点。”
“楚阳你是不是觉得这次的事情也是老夫对你的考验所以才选择挑明真相?”
“没有。”
楚阳直接摇头:
“我只是想等我加入玄天圣地之后先生也必然要离开了再见不知何年何月。我想知道先生的具体计划看看能帮上什么忙。”
“这次的事情又涉及到玄天圣地不是弟子一个人可以对抗的。先生你总该说出自己的计划了吧?你难道还信不过我?”
苏子衿沉默了。
面对楚阳的坦率他百感交集。
平生所经历的往事一幕幕于眼前滑过那些忠诚与背叛信仰与坚持最终却抵不过人心和利益。
以后的路还很漫长。
他不知道眼前的这个少年是否能和自己一起坚持到最后看到光明来临的那天。
过了许久之后终于苏子衿缓缓摇头:
“老夫不会要求你去做些什么。你只需要做你自己。至于老夫……”
他从身上缓缓掏出了一面黑色小旗旗面上翻滚着无穷无尽的黑色烟雾回荡着凄厉而幽怨的哭嚎和嘶吼声更有无数张狰狞的人脸不停闪过。
“这是……”
楚阳的脸上闪过一抹讶色。
“修士本是凡人做然而大家修到最后却忘记了自己同样也曾是凡人。你生在小山村里这一路走来也见到了玄天大陆上普通百姓的情况。”
苏子衿缓缓摇头:
“徭役赋税已是苦不堪言仰不足以事父母俯不足以畜妻子乐岁终身苦凶年不免于死亡。甚至流离寒暑继以疫厉转死沟渠。”
“这魂幡之内是我这许多年来走遍玄天大陆搜集到的惨死于不公世道的亡魂数量以亿万计。”
“他们每日每夜都在提醒我他们在祈祷光明降临。”
楚阳沉默了。
他虽然隐约猜到苏子衿的一些想法但万万没想到对方的理想竟是如此的决绝和宏伟。
“先生……”
苏子衿摆手阻止了他:
“这是老夫的道你也应该有自己的道。”
“等你拥有足够的实力再来放眼天下决定自己该走的路。”
“现在……”
他望向了山下远方的道路微微一笑:
“你靠偷袭击败了炼气五层修士勉强还算可以。但山下正有一行队伍走来其中有名炼气六层修士。老夫推测极有可能也是河阳王府的人。”
“怎么样敢不敢与之一战?”
楚阳没有直接回答。
只是点了点头。
炼气六层……
他默默思索。
在模拟人生中自己的修为最高曾达到炼气十一层对付炼气六层自然不在话下。只是现在自己仅仅只是炼气二层之前击杀郭峰看似不费吹灰之力实则已经使出了全部手段。
眼下又来了一个炼气六层偷袭的效果大打折扣。
他没有必胜把握。
抬头看了一眼空中那轮如圆盘似的月亮略一思索他向苏子衿询问:
“先生对方还有多久能到?”
“一刻钟左右。”
够了。
楚阳直接盘膝坐下闭上了双眼。
见他如此苏子衿眼中不由闪过一抹异色现在修炼?临阵磨枪?
不过……
此子倒是有些临危不惧、镇定自若的大将之风。
他对楚阳的评价又提升了几分。
“恭喜宿主获得一次模拟人生机会请问是否现在开启?”
八月十五子时姗姗而至。
系统冰冷冷的提示音如期响起。
“开启。”
楚阳毫不犹豫地心中默念。
“本次模拟人生之旅开始……”
【姓名:楚阳】
【根骨:70】
【悟性:5】
【潜力:9】
【气运:4】
【修为:炼气二层12/200】
……
他睁开了眼睛。
然后站起。
苏子衿本来背对着他站着听到动静后愕然回头:
“你这是……”
“先生。”
楚阳微微一笑模拟人生中经历的一切和现实中几乎完全一样自己竟找不出丝毫破绽。就算已经经历了这么多次但如今再次进入他还是有些恍惚。
“弟子记得先生说过《沧海剑歌》之意就是不计生死一往而无前。将澎湃的战意化作沧海怒涛对吗?”
苏子衿点了点头。
“弟子决定此次只凭剑法与那炼气六层修士斗上一斗。其余法术、符之类尽皆不用”
“你这……”
苏子衿顿时更觉意外。
他无论怎么想也不觉得楚阳只凭剑法就能击败炼气六层修士。
不过他最终还是同意了少年人本来就该气盛。
此时的山脚下。
车轮轱辘辘声音渐渐逼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