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阳收走玄北圣地的那枚指环最重要的目的当然是防止对方再次逆转阵法枢纽引发爆炸。
于此同时也是为了这第二层枢纽里面的东西。
上一次模拟人生中为了熟练掌握阵法枢纽确保万无一失他按照《一阶试炼秘境阵法图解》练习了很多遍。
开启石台以后赫然发现里面居然又包裹了一层石台。
下面这层石台的中央也有一个凹槽。
放入自玄北圣地处得来的指环开启了这一层石台之后里面又是一层。
里面是否还有第三层、第四层、第五层……
楚阳并不知道。
但打开第二层以后凹槽上却覆有一面镜子——巴掌大小锈迹斑斑镜面已经漫漶不清只在背后有一团螭龙花纹输入灵力后如石沉大海。
模拟人生中他拿走了此物耗费了数十年的时间苦心研究始终没发现其用途。
这次在现实中得到以后又会怎么样?
收起思绪拿起镜子将两层石台全部合上小心清除了所有痕迹然后跃出湖泊驾驭灵鸢快速向青秀峰驻地飞去。
巨大的疑惑依旧萦绕在他心间:
玄天圣地的阵盘为何玄北圣地会有、苏先生也有?
苏先生在临别之际留给自己这枚指环到底是什么用意?
石台里面还会不会还有其它物品?
……
秘境中没有黑夜白昼。
天空永远都是灰蒙蒙的样子。
小山坡上。
一座简陋的营寨已经扎起。
这是青秀峰炼气十二层弟子郭震、天玑峰炼气十二层弟子田昊带领两峰弟子们所筑。
他们已经从慌乱中回过神了。
既然秘境中有魔族出没“弃权符”已经失效大家暂时无法离开那目前最好的办法就是团结在一起固守待援。
他们相信魔族的阴谋绝对无法得逞门派更绝对不会放弃大家。
“敌人来了”
正抱着法剑缩在矮墙背后警戒的张伯仁忽然看到对面的山头上出现了一道人影立刻蹦了起来高声喊叫。
帐篷中休息的弟子们急忙冲出。
“什么眼神”
郭震伸着脖子看了半天很快认出来是楚阳提到嗓子眼的心脏这才放回胸腔转过头没好气地训了张伯仁一句。
张伯仁不敢反驳与秦虎同时奔出营寨迎上。
“熊威那家伙到底去哪了爬了好几座山头还是没找到……”
楚阳不等他们询问先喘着气大声抱怨爬到山顶上后又直接瘫在地下。
“别管他了老楚你可别乱跑了刚才老孟说秘境里混进来了魔族咱们可得小心点。”
“对我们之前还想去找你郭师兄不让我们去现在你回来了那就太好了……”
“魔族?”
听到张伯仁和秦虎的话楚阳愕然瞪大了眼睛:
“什么情况?”
冯氏兄弟等人全都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说了事情的经过就连远远站在一旁的孟忘昔也回头看了他一眼。
“行了回来就好咱们这二十多个人不要再走散了以免被魔族逐个击破。”
“楚师弟你先休息会晚点替张伯仁警戒。”
看到楚阳回来郭震也松了口气。
他知道天厉子对这个年轻弟子十分看重他自己也希望楚阳能快速成长起来好让青秀峰在门派内的地位得到提升。
毕竟青秀峰看起来有数千人真正有天赋的却没几个——真正有天赋的早就被其他峰抢走了。
楚阳起身称是。
又和张伯仁他们说了几句后便再度坐下盘膝闭目。
他并没有修炼。
而是想起了上一次模拟人生中这些青秀峰弟子的命运和结局。
张伯仁二十五岁突破至炼气十二层境界之后多次冲击筑基境界失败便下家继承家业去了。
自己空闲的时候还经常去找对方喝酒聊天回忆青秀峰上的往事。
只不过自己冲击筑基境界失败一次后便不再冲击所以好歹活了八十二岁。
而张伯仁多次冲击失败寿元大损最终在六十四岁那年去世。
帮对方抬棺处理后事的人中便有自己一个。
秦虎虽然现在只是个小屁孩而已可数十年后却是真正令青秀峰崛起的那个人。
十六岁筑基成功;
二十七岁结丹;
四十六岁代替战死的天厉子成为青秀峰首座;
七十九岁突破元婴境界雪神关外大战一剑斩尽魔族联军十万人。
再后面……
自己就已经挂了。
再也看不到这个小屁孩再书写新的人生传奇了。
孟忘昔。
十八岁筑基成功是青秀峰这十名弟子中最先筑基的那一个。
后来独身闯入万里冰原替母报仇最终下落不明。
一个又一个人名从他的脑海中滑过。
冯瑜、冯瑾、黄景和、贺安、董远成……
包括眼前的郭震、许红衣、沈涵。
这些人在今后的数十年中命运沿着不同的轨迹前行走向了一个又一个不同的结局。
既有秦虎这样突破至元婴境界的也有张伯仁这样回归凡人世界的然而大部分人却战死在了数十年后的大争之世。
天厉子、郭震、沈涵……
还有许许多多的青秀峰弟子许许多多的玄天圣地弟子他们死在了万里冰原、东海圣地、戈壁沙漠、南蛮绝域……
他们起初以为是为了人族而战。
到最后才发现与自己交手的不止有妖魔鬼怪还有同为人族的其他四大圣地、无数门派。
只有清玄子数十年如一日在掌门殿中发号施令。
只有门派老祖始终盘膝在玄天圣地的上空漠然注视着一切从未现身。
到后来……
自己这个老炼气十二层居然成了青秀峰的中坚力量肩负起了传承青秀峰道统的重任。
青秀峰上花开花落了无数遍雪飞雪飘了无数次。
自己也垂垂老矣。
曾陪着自己看这一切的还有一人那就是始终困守在炼气六层的许红衣。
对方曾隐晦地表达了想要结为道侣的意思但在始终得不到回应之后便也再不提起。
最后在青秀峰上孤独终老寿元八十七岁。
自己拄着拐杖默默站在她的灵柩旁看了她最后一眼。
红颜弹指老刹那芳华……
他想起了苏先生曾经说过的话:
修仙其实是一场又一场的告别之旅。要么你送走别人;要么你被别人送走。
等真正抵达大道彼岸那天。
你会突然惊觉那些想要牢牢记住的一切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变得无足轻重灰飞烟灭。
你所剩下的只有一颗道心一颗坚硬得如石头、冷漠得如万年寒冰般的道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