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成和罗晓文再来时,雪碧和苏秀才正在冷战。雪碧在院子里,就着小桌子兀自忙碌,对苏秀才不理不睬,苏秀才似乎也有些不悦,脸上挂着一片青,看见司成,打了个招呼便回房了。
罗晓文有些窃喜,见司成有话与雪碧说,自己提了鱼和肉到厨房忙碌去了。
“小姐,苏秀才可是惹你生气了?”
雪碧放下手中的东西,司成看了一眼,见是些粉末、泥巴、牛皮纸之类的,眉头便皱了起来。
“没有,他哪里敢?”
司成顿了一下,终是没有忍住,“那他脸上的伤?”
“哦,昨日教了他一些拳脚功夫,他学得不上心,自己伤了自己。”
“小姐,你手里这些东西?”
雪碧知道他在想什么,笑笑将东西收了起来:“门口那几个孩子总是吹牛,我做些小玩意震惊他们一下。”雪碧将东西放回自己屋内,泡了茶出来,“今日阳光挺好,就在院里说话吧。”
司成又问了雪碧一些近况,听闻苏秀才在青楼作画赚了不少银子,也替他们高兴,“想不到苏贤弟还是丹青高手。”
“是啊,据说还是清河县第一才子呢。”
见雪碧面带得意,司成心中一紧,面色一沉,很快恢复如常。“过几日我要出门一趟。不过,这次并不远,春闱之前一定回来。小姐,在我回来之前,还请你莫要离开。”
“那是自然,春闱之前,我们不会离开的。”
静默片刻,司成又问:“小姐,于中林已答应不再计较,苏贤弟已经没有危险,你当真不会提前离开?”
雪碧愣了一下,是啊,自己似乎已经没有必要留在这里,可是竟然没想到要离开呢?“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嘛。”
说话间,门板被人叩响,雪碧正想起身去开门,却见苏秀才急急忙忙从房中出来,“我去开门。”然后竟一路小跑开了门。
雪碧心中一沉。果然,来人是三位浓妆艳抹的姑娘。来人一见苏秀才脸上的青紫便唉哟个不停,叫得雪碧觉得自己都开始心疼了。苏秀才脸带融融笑意,衣袍一转,风度翩翩地将三人带进了自己的房间。不一会儿,屋内便传来了三位姑娘咯咯轻笑。
见雪碧面沉如水,司成咳了一声道:“小姐,春闱之后你们便要分别,他要如何,你又何必介怀。”
对啊,关自己什么事啊?
午饭时,雪碧让罗晓文叫苏秀才和那三位姑娘来用饭,罗晓文很快回来,说:“三位姑娘说了,苏先生免费替她们作画,她们要做东,请苏先生到这里最好的酒楼用饭。”很快,苏秀才携三女出门,雪碧恨恨地夹了一块肉,放到嘴里,却发现食之无味。
午饭后,司成告辞。不一会儿,罗晓文又拐了回来,雪碧问何事,他笑嘻嘻地上前:“雪碧姑娘,你觉得我家公子如何?”
雪碧愣了一下,不答。罗晓文扳着手指头把自己公子夸了个遍,然后说:“公子和马公子一向交好。上次离开时,马公子想要公子做他的妹婿,公子婉拒了,他说,已心有所属。”说完这些,罗晓文万分期待地看着雪碧,“雪碧姑娘,你可知道公子的意中人是谁?”
雪碧不语,这还用猜吗,你的表情已经明确地告诉我:是我。她假装不知,问:“是谁?”
从期待到失望,罗晓文的表情转换很快。“雪碧姑娘,公子很在意你的。跟了公子这么久,晓文从未见他对哪位姑娘如此用心的。”
雪碧顿了一下,道:“晓文,我并不适合他,他也不适合我。”
罗晓文犹豫了一下,“是因为苏秀才吗?”
雪碧的本能反应是和他有什么关系。她停了一下,才说:“不是,只是因为我们不合适。”
罗晓文失望而去,雪碧却一直想着他的那句:“是因为苏秀才吗?”
天气晴好,早春的阳光落在身上,让人通体暖融融的。这种感觉,就像苏秀才给她的一般。
她不是纯洁如白纸一般的纯情少女,她也曾经历一场刻骨铭心的爱恋,还差点走进婚姻殿堂。所以,她能够看清自己的心。司成来告知苏秀才已经安全,她竟然丝毫未想过要离开他。自己带苏秀才去青楼作画,他被那么一大群姑娘围着,她并没有生气,那日他坐在两个姑娘中间,她却怒火中烧。为什么?原因很简单,前者,他是被动的,后者,他是主动的。看他在众女子中间手足无措,左推右挡,她觉得苏秀才是个坐怀不乱的君子。他在几位姑娘中间左右逢源,雪碧觉得他像个浪荡子,而且,她内心十分不喜他与别人这般亲近。
上一世,她爱上的就是干净清爽的文艺青年,这一世,不知不觉中,她又陷入其中。
申时,苏秀才满身酒气地回来,彼时,雪碧正蹲在院子里翻弄着泥土,准备种上一些蔬菜。略显稀薄的阳光落在她的身上,为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平添了几分温柔祥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