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我是来讨债的

第二天早上,雪碧和苏秀才两个人坐在房内,默默用着早饭。两人心情不佳,都有些食不知味。

雪碧昨天夜里想了很多。她自行走江湖以来,第一次有无辜之人因她而死,心中的罪恶和愧疚一时难以言喻。而且,让她生出许多担忧来,若是继续下去,会不会还有人因她遇害,比如,现在与自己朝夕相处的苏秀才。

做个独行侠,自然是轻松自在。可是,自己真的只能一个人吗?一个人路走多了,总会觉得孤单的。

雪碧看向苏秀才,白白胖胖的脸上看不出表情,只是眼睛微红,想来是一夜不曾好眠。

“西风,我先送你去安全的地方吧。”

苏秀才怎会不明白雪碧心中所想,此刻,他只恨自己没有超强的武艺,可以和雪碧一起并肩作战。犹豫了片刻,他伸手,越过桌子上的碗碟,握住了雪碧的手:“雪碧,找个帮手吧。不要再自己一个人孤军奋战了。”

雪碧心头一颤,终是没有收回手。“好!”

“若是遇到危险,你可以舍我而去。”

雪碧愣了一下,抽回手,怒道:“你说什么呢?我雪碧岂是那种弃朋友于不顾之人。”

苏秀才身子前倾,再次握住雪碧的手:“我知道你不是,所以,才会要求你这样做。因为我不想做你的负担。如果这次能够顺利脱险,再有幸中举,我一定做个好官,不让恶人横行,不让自己的百姓蒙冤,更不让他们无辜丧命。若是中不了举,我就好好习武,同你一起行侠仗义。”

苏秀才的声音不高,低沉而有力,似乎是怕雪碧不信,手上攥得更紧。他哪里知道,这些话如同一阵狂风,刮过雪碧的心湖,掀起了巨浪。一个从小立志要走仕途,经过十年寒窗苦读,发誓要光耀门楣的人说要和自己一起做个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侠客,听来怎能不让人震惊。

他能做到吗?不过,若是真的如此,也挺好的啊。因为自己还是挺喜欢苏秀才的。停了许久,雪碧听见自己颤抖的声音在说:“好啊。”

苏秀才好像松了一口气,他又紧了紧握着雪碧的手,才恋恋不舍地松开:“一言为定。你给我两次机会,若我科举不中,便跟你走。”想了想,又加了一句,“这期间,我不会成亲的。不对,是不会和别人成亲的。”说完,苏秀才怯怯地抬头看了眼雪碧,她应该能听明白自己的话外之音吧。

雪碧动容,眼眸中光芒闪动,欲言又止。

苏秀才并不逼她,轻轻笑了笑,那笑容如春天的微风,细微,却吹得人心暖暖的。

“雪碧,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伏天宁已经急了,此时对他来说可能是最后期限,也可能是什么关键时期,对我们却不是,我们的信已经送出,只需藏好就行了。上次是我大意,我会小心的,你也不要去做什么危险的事情。”

雪碧知道,苏秀才是个善良正直之人,有底线,有追求,刘大娘的死,他一定会在心里责怪自己。她还未想好怎样去安慰他,他却来担心自己,怕自己一怒之下去冒险。确实,她是想主动出击,给伏天宁一些教训的。雪碧压下心中的感动,对苏秀才点点头:“好,我答应你,不去冒险。”

一时之间,房间里安静下来,雪碧看看苏秀才,不知道说什么,竟然觉得有些尴尬。苏秀才也朝雪碧望了过来,“既如此,研磨,伺候公子作画。”

对苏秀才来说,作画可以让人心沉静。他想借此,压下心中的沉痛与不安。

第二天,有一个消息传来。茶楼老板昨夜突然暴毙,死因不明。官府查看之后,说是急病猝死,草草了事。茶楼老板正当盛年,夫妻恩爱,两个孩子还未成年,这一突然离去,让人唏嘘不已,很快便传遍了街头巷尾。

闻听此消息,雪碧差点儿捏断了手中的竹子。虽说是要藏好,但她也没闲着,又开始做一些机关暗器。让店小二帮忙寻了一些竹子等物,说是要做竹笛。店小二将竹子交给她后,转身便向客栈老板说起了这件事。

雪碧的第一反应是,茶楼老板也是因他们而死。她平静了一下情绪,抬步向楼上走去,她不打算告诉苏秀才这件事。

两日之后,噩耗再传,茶楼老板娘过度伤心,竟一病不起。

雪碧想想那曾经见到的两个孩子,再也坐不住了。

当夜,雪碧等苏秀才睡下之后,洗去脸上的装扮,恢复平日的打扮,在夜色的掩护下,来到了府衙外。这次,她不打算悄无声息地做了事就走,她要来个轰轰烈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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