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天宁看完了手中的信,脸色变得很难看,他点亮烛火,将信靠近,看着信纸慢慢被火舌吞没,只剩下最后一角时,那信纸带着火苗飘落地面,留下了黑色的灰烬。
牛师爷看看付天宁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方大人又来信催了。”
付天宁冷哼一声,“都是他的好外甥惹的事!却要本府来承担。”方大人就是吏部尚书方成敏,于中林的舅舅。想起方成敏信中的话,付天宁更加气恼。这件事明明是他的外甥于中林惹出来的,方成敏却处处责难于他,而自己又申辩不得,谁让他是自己的顶头上司呢。他能够想象得到,此事一旦败露,他肯定是第一个被丢出去的。所以,他也不得不尽心尽力啊!虽有不满,却又不得不听命行事,这才是让他恼火的地方。
“大人切莫生气,还是正事要紧。”
于中林深吸一口气,心情慢慢平复下来。“司成这几日天天来见雪碧,可有发现。”
牛师爷摇摇头,“没有。”
“看住司成,莫让他离开玉州。”
“大人的意思是……”
“对,关键时刻,可以用他来要挟雪碧。”
“薛相爷那边……”
“顾不得了。况且,皇上对薛相爷早有戒心,他也算聪明,这些年收敛了许多。虽然他的品级高,但很少管事,他不会为了一个家奴与方大人翻脸的。”
地牢里,雪碧在计算时间。她被关在这里已经有五六日里,苏秀才应该已经参加完科举了。她现在虽然每日吃吃睡睡,司成来了就陪他说几句话,表面上看起来十分平静,其实却是心急如焚。
她最担心的就是苏秀才。苏秀才最大的心愿就是能够金榜题名,光宗耀祖,当然,也有一些侠义心肠。但是雪碧不能确定,这些侠义心肠在面对前程似锦的诱惑时,会不会还在?她看得出来,他很喜欢自己,但男人都有很强的事业心,在前程和爱情面前,他们都会选择前者吧。就像,前世的男友,这一世的司成。苏秀才也是这样吗?她抛弃了前世的旧名,也不用薛家小姐的名字,因为她觉得她们都是眼光极差的人,可是雪碧呢?雪碧的眼光会好吗?她突然发现,这与名字无关,现在不管她叫什么,她都不相信自己的眼光了。
所以,她不能完全相信苏秀才。如果苏秀才真的为了能去参加春闱,而说出了红木盒的下落,那么小隐村的人将面临灾难。不管他们知不知情,付天宁不会放过他们的。更何况……
她很想让司成帮自己去传信,可她担心司成会为了不让自己迷途深陷,而说出事实。二来,她怕这一举动会引起付天宁的怀疑。如今看来,付天宁就是一个狡猾的老狐狸。
在左右危难和心急如焚中,雪碧假装淡定从容地煎熬了一日又一日。
现在应该是夜晚,小窗户只有微弱的光透下来。捕头李明等人一直点着蜡烛,不知在说些什么。隔了一会儿,又进来了三个人,应当是换班的。李明交代他们几句,带着人出去了。雪碧不知道时辰,但是知道晚饭之后是他们的换班时间。
关了几日,雪碧丝毫没有逃脱的意思,看守之人对牢房的构造也越发了解,所以他们觉得雪碧完全无法从中逃脱。现在,他们一般只是在外面的小桌子上闲聊,嗑个瓜子,赌个钱。想喝酒,却不敢违抗付天宁的命令。
雪碧准备入睡了,她慢悠悠地躺下,身上的铁链传来清脆的声音,这两天,雪碧已经习惯了。夜里翻身,也只是被铁链声惊醒小片刻。但是这次,她在铁链声中听到了轻微的犬吠声。
雪碧心中一动,躺好,铁链声停止。
“汪汪!汪……”
又有轻微的声音传来,这次雪碧听得清楚。她可以肯定,她被关在这里几日,是第一次听见犬吠声,而且还十分熟悉。
那几个看守也听到了,他们侧耳听了一会儿,“是狗叫声。付大人养的有狗吗?”
“付大人哪有时间养狗,定然是他家的公子。”
咯吱一声,地牢沉重的铁门被推开了。
这个时候,会有谁来?
雪碧睁开眼,向门口看去。昏暗的光线中,她只看到一个敦厚的身影。
“是谁?”其中一个看守刚刚发出声音,就被一脚踢中胸口,倒地不起。
另两人见状,急忙去取考再说身后墙上的朴刀,手还未触到刀,脑袋上就挨了一下,闷哼一声,昏倒在地。那人也不停留,大步跑到铁栅栏旁,运足力气,手起刀落,两下之后,上面的铁锁就被砍断了。
“李大叔!”雪碧跳起来,惊喜道,她没想到,村长李大叔会亲自来救她。他一身夜行衣,脸上也蒙了黑巾。可雪碧认得他手中的宝刀,削铁如泥,用来对付自己身上的铁链脚链最为方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