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家里都打扫干净了,基本的家具也布置好了。他一个人住在昏暗的老房子里感觉有点害怕,扁头住一间,他一个人住一间,晚上就听见狗叫声,还有树林里风旋转回荡的声音。不愧是乡下,远远不止人类。万物生长,宠鸟兽,在夜晚都相当活跃。
他躺在床上瑟瑟发抖。26岁的身体,8岁的心灵。
“我妈妈什么时候回家?”
“你妈妈现在在路上。”
果然,12点,有人敲门。妈妈回来了。他兴奋地打开木门,果然,妈妈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花布袋子,她的麻花辫又粗又黑,不用母子相认,两人自然地拥抱在一起。
“妈妈!”
“浩子!”
“快进来,外面下雨了。”
“浩子,我听说你回来了,就着急赶路,你看,妈妈给你带来了什么?”她打开布袋子,哇塞,里面有很多糖果,看着彩色的糖纸都流出口水来了。他兴奋地拿一个剥了糖纸,放在口里面,才发现吃了个空气。但是也很开心,只要见到了妈妈就很开心。
“妈妈,今天你和我睡一起吧?给我讲故事啊!”
“好啊!你要听什么故事?”
“听你去山里砍柴的故事。”
妈妈经常去山里砍柴,她常常讲自己在山里的所见所闻,非常有意思。妈妈是一个很喜欢大自然的人,她一边砍柴,一边顺便在山里吃个饭,有时候夏天还直接在山里的一个瀑布潭洗头洗澡。但是她不会带儿子去,因为很危险,山里有毒蛇毒虫,她怕儿子受伤。“山里有长角的蛇,有不会飞的鸟,有很大的蝙蝠,还有吊在蛛丝上跳舞的蜘蛛。植物也很有趣,可以捏出水的草,可以出泡泡用来洗手的果子,还有非常好吃的水果。”每次这样一讲,李浩就好想去山里面陪着妈妈砍柴,他也想去看看一些奇怪的东西。
“你不能去,山里面很危险,有一次,我被一只绿色的大蜈蚣咬了一口,幸亏我跑的快,跳到水里,泡掉伤口的毒液才活下来。”
“那妈妈你也不要去,万一死了怎么办?”
“不去就没有柴烧了。”
“让爸爸去。”
说到妈妈的痛处,爸爸一天到晚在外面做点小生意,很少回家,村里的人都说在外面找了女人了。
妈妈很伤心,但是她的伤心隐藏的很好,眼泪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流。她给儿子的大多数是温和的母爱。
对了,这是临终关怀,李浩突然又闪过一丝现实,不能提爸爸,这半年就应该快快乐乐的过。
“妈妈,明天带我去山里,我做梦都想去,妈妈,我长大了,我可以保护你的。”
“我家浩子长大了呀!如果遇到了老虎,你可以打死老虎吗?”
“可以,我可以。我会用石头砸它,砸它的血脉,对,一定要砸它的眼睛,只要它眼睛瞎了,它就乱跑,然后自己掉到山下去,自己死了,哈哈!”
“我家浩子真聪明。如果遇到毛毛虫怎么办呢?”
“用脚踩啊!我要穿一双很厚的鞋,用力踩,还要在鞋子上喷农药,这样毛毛虫就不敢靠近我了,蛇也不可以靠近我了!”
妈妈太高兴了,搂着他在脸上亲了几下,但是也只是亲了空气而已,妈妈并没有亲到脸上,而是亲到心里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