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筑也有一段时间了,你可曾见过师兄的画?”
我习惯先调色,要将那道干净的蓝,赶紧地留在心里。
月华因为心乱,洗画笔洗得手忙脚乱,“爷的画?收拾房间的时候,倒是见过!”
既然她见过师兄的画,我倒想考考了。
“月华,你既见过师兄的画,也看过我的画,你可知我与师兄的画,有何不同吗?”
她的表情,一下子被问住了。
我叫她想问题归问题,不要停下洗画笔。
“阿宝少爷,月华不知!”
不知道说明她并没有留心,我让她站在旁边看着,用点心。然后稍后再告诉,我和师兄的画风不同之处。
还好,今天的风也给面子,并没有在我作画的时候添乱。
树上的叶子,已经开始枯了。
院里的花草,不管师兄如何花费心血,该死的,都死了。看着新鲜娇艳,都是易山从市集刚买回来的。
“月华,可有心得了?”
月华在背后,不太肯定地回答道,“爷的画,月华半天瞧不出他画的是什么,可是阿宝少爷画的东西,月华却看得很清楚!”
画笔在天蓝的末尾,落下一粒尘沙。
“嗯,师兄的画是要靠意境揣测画意的,而我画的东西,很写实!师兄的画,是才华横溢,而阿宝的画,则是旁门左道,这便是我和他的不同之处!”
“阿宝少爷,可是您的画就跟真的一样,比爷的画要好懂……”
那又怎么样?
师兄的画放在画楼里,便是上等佳作。我的,则被人是俗物。师兄救人就是救人,我出手相救却要被人误会是伤人救命。
“月华,你真是个好女人!”
“少爷……”
我难得夸奖她,竟叫月华十分欢喜。
“那幅美人图,我哪天抽空定要画完,送你,可好?”
“送我?”
月华疑惑的时候,总爱眨着漂亮的眼睛。
我点了点头,“我画中的美人是你,不送你,要送谁?怎么,嫌弃我的画吗?”
月华欢欣雀跃地点了点头,“少爷送我,月华高兴还来不及呢,月华哪敢嫌弃?”
真希望她这一番称赞是出自真心的,切莫辜负了我对那画的热情。
“爷,欧阳城主是真心原谅爷了吗?”
“易山,你觉得他是真心?还是假意呢?”
“爷,易山可猜不出!”
门外,主人已经回来了,我让月华先下去,该说的事情,一个字都不许隐瞒。
画,差不多已经画完了,只等它干透。师兄若是见了,应该也会高兴吧,虽然是旁门左道,我却很少如此认真。
伸了个懒腰,我仰了发酸的脖子,却瞧见空中忽然飘起了雪。
仔细一瞧,空中飘着的尽不是雪,尽是我那画板上还未干透的画。一副佳作,师兄还没有欣赏,便毁了。
“阿宝,你跟我过来,我有话要问你!”
那一地的心血,看了真叫我心疼,“月华,这里你收拾一下吧!”
月华担忧的神情,我暗暗地记下了。
“我走之后,你究竟和上官燕说了什么?为何她要不告而别?”
这回轮到我疑惑了,难不成月华没有把事情说清楚,竟让师兄这么搞不清状况。
“还能说什么,无非就是告诉她,我要取她情人的命罢了!”
坐在轮椅上的师兄,表情冷冷的,他的嘴角在嘲笑我的自不量力,说出的话,也很刺耳,“阿宝,就凭你也想要了司马长风的命?你可知司马长风可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杀手,况且他还有龙魂刀在手,你想取他的命,无疑自寻死路!”
“再加上上官燕若是暗中相助,那阿宝毒杀司马长风的计划,不是要泡汤了啊!那师兄,你会不会暗中相助我呢?就像以前一样,无论我怎么惹祸,你都会替我善后呢?师兄,这可是你的机会,司马长风死了,你便有机可趁了!”
我趴在师兄的肩头,看似向他撒娇,实则是警告。
如果他要是也站在上官燕那边,那他就要面对同门相残的事实。
“阿宝,你……这十五年来,你可曾将师兄放在眼里?”
他已经气得不轻,我却叫他放宽心,我无心要和他作对。
“我们在一起生活了十五年,你的心里究竟有没有师兄?难道你一定要看师兄的笑话才开心,一定要让师傅为你操心?阿宝,师兄是越来越不了解你了,你明明只是个孩子,为何心思那般让人捉mo不透?”
“师兄,我并非要看师兄出丑!你老说我没把你当回事,这可冤枉我了,你看,今儿个月华从外面天香楼买的点心,我特意给你藏了一块,我忍了好久,都没有吃,就是特意给你的!尝尝看,他们家的点心还是那么好吃!”
我从怀里拿出那包被我藏得很小心,却已经压扁的点心,摊开来,果然都碎了,我捏了捏粉块,本来就不爱吃甜食的师兄,怕是更加瞧不上眼了。
“师兄,都成这样了,你还要不要吃啊?”
我半跪在他的椅旁,他的眼里坚忍而又强烈地发xie着他对我的不满。
那一包点心,我特意为师兄藏了很久都没舍得吃的天香楼点心,被师兄挥一挥衣袖,掉在了地上。
“阿宝,你为何对任何事都不在意,都不上心呢?你不关心你的身世,不关心你将来的人生,就连我和师傅,如果不是看在十五年养育之恩的份上,你也是漠不关心的,对不对?你打算以后还要漠不关心的过下去吗?”
我瞧了一眼地上的点心,叫是可惜,早知道他如此浪费,还不如我吃了呢。
“阿宝!师兄在问你话呢,能不能用点心?”
师兄忽然吼了一声,吓我一跳。
他的表情很认真,眼神也很严厉,就像小时候那般,只要我做错了事情,师兄他会用如此恶劣的态度对我说话。
这样的人生,原本就不是我想要的,可我不是没得选么。
我坐在地上,趴在师兄的腿上,喃喃自语道,“我也没有漠不关心啊,我现在是用心去做一件事情的!”
“你的用心就是无论如何都要取司马长风的命?”
我点点头,师兄的腿天生软骨,所以比一般人要更加柔软。
“阿宝,你胡闹,你真以为你能轻易要了司马长风的命啊!你可知他的背后有谁撑腰?恐怕还没等你找上门,人家先要了你的小命!”
有些事情,没有试过,又怎么会知道我不行呢。
师兄永远都是这样,他越是认为我做不到,只会不断地累计我的懒散。
“师兄,这件事情,你别插手,行吗?阿宝不是那般没良心的人,无心和师兄为敌,也不想让师傅为我们两人的事情再操心了!
“阿宝,你心意已决?”
我的心意,已经很明确了。
“既然阿宝一意孤行,那就别怪师兄不念同门之情,易山,将阿宝带到柴房关起来,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放他出来!”
易山忽然门外闯了进来,倒叫我还没有明白师兄刚刚说的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