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都戴着脸谱示人。
那么,我也该为自己的局好好布置一番了。
天空下雪了。
如鹅毛般,落在我身上,在这黑夜里,我摘下眼罩,仰着脸,让雪融进我的眼里,冰凉冰凉的。想着梨花小筑,想着欧阳明日。
“明日,下雪了,我带你出去走走。”
他才睡下,被我叫醒,“这么晚了,我们要去哪里?”
我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觉得今夜心情很好,替他穿好衣服,披上斗篷,将暖手炉放在他手里,在床前蹲下。
明日在身上趴好,我们走出梨花小筑。
深夜,落得白茫茫一片。
我们走得很慢,也很远,一直寻着雪的方向,它在哪里飘,我们就往哪里走。偶尔,我会和肩上的明日说些话,他有些倦,声音懒懒的。
“明日,从我有记忆开始,我们就一直在一起。一起看院里的桃树开花,一起听夏天竹林的蝉声吱吱地叫,一起看秋天的红叶落了一地,还有一起看冬天的雪落在我们头上。我们成天在一起,说实话,我都腻透了,真想试试不和你在一起的日子。”
他在肩上嗯了一声。
我转过脸,蹭到明日的鼻,感觉到冷,将身上的斗篷裹紧了些,路在脚下,雪白一片,就像去年,或是很多年前走过的一样寂寞。
没有欧阳明日的日子,我想,我会很寂寞,会想他。
不止一次我问他,为什么要下山?
如果我们不曾下山,现在,我们依旧坐在竹屋里,围着炭火,一边喝酒,一边看雪落在竹林里。有的时候,还会听到他的诗句,虽然听不懂,但我其实挺喜欢听他说话的声音。
有声音在,寂寞会少些。
在茅屋前停下,明日也醒了,问我,“这么快就到了?”
听到声音,我笑了,“你醒得真是时候。”
带他进了屋,放在里面的炕上,点上蜡烛。
他这才看清房子被收拾过。
里里外外倒是干净,屋里生着火盆,炕里也有微火。炕上支着一张小方桌,蜡烛烧得正旺,桌上烫着的酒微热,两个酒杯,几碟小菜,两双筷子。
明日笑了,眼睛愈发明亮,“原来你早有预谋。”
我脱了鞋子,盘腿坐下,给他倒了一杯,“就算我有预谋,也算不着今晚会下雪。况且,你也是心甘情愿和我出来的。”
他笑了笑,接过酒杯,仰着脖子一饮而下。推开窗,看到屋外的雪又落大了,伸出手,雪落在他手心里,笑意浅浅。
我已喝完一壶。
今晚,喝了不少,微醉不醉地眯着眼睛,将酒壶掏空最后一滴,放下时,见明日坐在对面,打量我说道,“你今晚有心事了?”
我原本要再喝一杯,他见我回避问题,挡下酒杯,“今晚你想醉死,我不拦你。不过你把我带出来,还得完好无损地将我带回去才是。”
那杯酒,倒被他喝了。
明日再倒上,递给我,说些家常,和我一样,挂念着师傅。没有谈到他父亲,就连生母和妹妹,也不再提起。尔后眼神垂下,又抬起,然后又垂了下去,嘴边泛着苦涩,“有的人死了,却被别人一直挂在心里,这些年,从未变过。不知我死了之后,又有谁会记着我呢。”
我答了一句,“反正不会是我。”
他哦了一声,垂下眼睛,看着酒杯,黯然发呆。
蜡烛烧到一半,挑了烛芯,我拿出棋盘,问他,这次他输我一局,想不想扳回一局?
明日点点头。
棋盘摆开,他执白子,我落黑子。
黑子落。
白子跟在身后,并且步步紧逼。
我才甩开他一大截,才一子,他又追了上来,粘在身后,始终不前。
停下思考,我们各自喝酒。
“欧阳明日,你老跟在我身后,烦不烦啊?”
他叫我闭嘴,“我想怎样,轮不到你管。”
酒下肚,一袭白色的他又堵住了我的去路。让我想甩都甩不开。落了几子,我已经厌烦和他的游戏了。不想再让他半步,他要跟,尽管跟。
回头,杀你个回马枪。
踢得老远。
“我怎么又输了?”
欧阳明日脸上尽是孩子气,还要与我再争输赢。
窗外的风雪太大,我掩了窗,将小暖炉给他微好火,递给他时,发现他只是看着烛火发呆,半天没有说过一句话。
“早些睡吧。”
“我刚刚想到怎么救活那盘死棋了,再来一盘吧,我不赢你,今晚睡不着。”
明天我还有很多的指示要下,太费脑力。才不管他睡不睡得着,撒了桌子,抱来床褥,吹了蜡烛,便在炕上睡下了,顺便,揽着明日一起睡下。
“明天我再陪你玩吧。今晚,到此为止。”
屋里黑灯瞎火,明日嘴还在嘟囔着那盘死棋。
我差不多快要睡着了。
听到,耳边他还在嘀嘀咕咕。翻过身,mo到他的脸,叫他闭嘴,然后狠狠地咬下去,也不知道咬到什么地方,反正耳边立即清净了。
一觉到天亮。
第二天起床的时候,我才发现欧阳明日竟然一夜都没有睡。
拽着被角,缩在床角,眼圈红红的。
我问他,怎么了?
搞得好像被人欺负了。
明日的脸,唰得红了,蒙着被,然后低声吼了句,你混蛋。
作者有话要说:
☆、第23章
外面回来时,发现门缝夹了张纸条。
有人约在客栈见。
纸条放在桌上,我将屋子四周看了一遍,痕迹干净。看来那个悄悄潜入梨花小筑送纸条的人,轻功不错。
我不打算赴约,正当回房时,碰见易山从厨房回来。
他拿了冰心做好的点心。
看见我,提到一件事。说是今天下午,在我出门后没有多久,上次来过的包拯,今天独自一人上门求见欧阳明日。
“阿宝少爷,我看那位包公子一脸愁容,像是遇到了难事。如果不是到了走投无路,他不会低三下四地来求爷的。爷这两天也不知怎么了,心情有些烦燥。那位包公子,连门都不让进,就将人家撵走了。”
我说,“冷了。”
易山啊了一声,一脸茫然。
我指了指他端的精致小碟,小碟里装着红豆小饼,“点心冷了。”
易才准备回屋时,又说了一个细节,“那位包公子临走之前,向我打听冰心那丫头的事情。问了她来四方城的时间,还有她父母的事情。”
包拯走后,易山并没有告诉冰心有人打听她的来历。
我说只是小事,叫他不用在意。
易山这才放下心。
庭院的走廊,幽静的傍晚,天空的西边浮着一片乌云,颜色愈来愈暗。
走到偏院小门,冰心丫头刚来经过,问我,“阿宝少爷,你才回来,这是又要出去吗?”
我点点头,“散散心。”
冰心咦了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