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候,我才能喝得尽兴。
他嫌枣酒清淡,上门时,会将从北方搜得的烈酒带过来。
没有人敢拦中州王。
之后,庞统便成了我这里的常客。
一边喝酒,一边说着往事。
他提得最多的就是以前带兵打仗的事情,那会儿兵荒马乱,粮草没了,便去抢。他的手下乔装打扮,夜黑入室,抢得最多的都是一些为富为仁的当地财主。
他们曾啃过树皮,吃过雪,喝过马尿,一连几天几夜没有合过眼。
为的天下太平。
庞统那时,早已功过盖主,并有谋反之心。
事实上,他也做了。
差点这朝代就改了姓氏。
只是后来让他遇见了一个只知道替别人操心的书呆子。
他救了庞统的命。
也虏了他的心。
我想也是,庞统是一个不被任何人约束的人,普天之下,能让他步步后退,坏了自己原则的人,也只有庐州那个书呆子了。
这些年,庞统说他很累。
想归隐山野。
过些平淡的日子。
再过些时候,等那个书呆子从天山回来,两人一起归隐。
庞统带来的酒,真的呛喉。
喝了一口,嗓子便觉着吃不消,不过,见他又倒了一杯,我只好干子,只是杯子没拿稳,被庞统端走了,他笑了笑,“你听我说了这么久,你也说点什么吧。比如那位欧阳公子,这些年,你有没有想起他?”
我说有,却不经常。
庞统咳了一声,搓着手,忽然说了一件事,“去年秋天的时候,我去了一次四方城,也去了梨花小筑。不过,那里很久没有人住了。江湖传言,前任欧阳国师,辅助新城主继位,平定战乱后,便辞去官职,不知去向。”
听到他的名字,我的心很平静。
想喝酒,庞统说这酒烈得烧喉,并不适合多喝,将酒杯压了下去,“你为他费尽心思布局,冒名顶替保他周全,他现在却不知在哪里逍遥快活,你却孤单影只地在这里受罪,值得吗?”
值不值得的,谁知道呢。
可能再过个三年五载,我会后悔。
夜里凉,雪兰进来时,拿了几件衣服,一件给喝醉的庞统披上,一件给我披上,并且还煮了解酒汤,叫我喝了。
她扶着庞统去偏房睡下,回头又来侍候我。
这丫头,跟着我,也已经三年了。
前年洒下的种子,今年总算冒出了枝丫,长成了小树苗。看来今年夏天,院里又要多一棵yin凉了。门口有人传话,有人探望。
一袭绿衣,傲然地伫立在树下。
身上,依旧带着淡淡的书卷味,他笑着走过来,始终将我初到京城是第一次相识,“我们刚刚回到京城,本来说好一起探望你的。不过包大娘病了,包拯一时脱不开身。展昭去街上买东西了,随后就到。所以,就我一个人过来了。”
他见我拿着锄头,问我,干什么?
我想在院里洒些种子。
公孙策挽起衣袖,说帮我。
我锄地,他在地里酒种子,见是花种,便以为我喜爱花草。
“哈哈……哈哈……真是有趣……这书呆子不呆了,不研究诗词歌赋,倒对花草有兴趣了?我说公孙策啊,本王家里的院子也有好大一块空地,正愁没有人给我锄地洒种呢,怎么样?要不要也帮帮我啊?”
公孙策听到庞统的声音,立即背过身,说了句,“真烦人。”
庞统手搭在了他肩上,问他,何时去他庞府?
公孙策急红了脸,拍掉了他的手,“你给我规矩点,别动手动脚的。”
庞统依旧调笑
,继续勾搭。
他俩打打闹闹的时候,雪兰端着茶水走过来,老远就咳嗽了一声,笑他们两人,“二位公子在我家爷面前打情骂俏,是在欺负我家爷孤单一人么?”
雪兰倒了茶给我,挽着我的胳膊,向那两人说道,“爷,不怕,你不是孤单一人,还有雪兰我呢。”
“嘿,这小丫头片子,嘴巴挺能说的啊。以前跟着我的时候,倒没见你这么伶牙俐齿的,是因为怕我吗?还是这小子比我待你好啊?”
庞统没有说完,被公孙给堵了回去,“我说你哪儿来的这么多废话,能不能少说一句,让我安静一点。”
“书呆子,你……”
他们两个互相不看对方一眼,喝了茶,自己坐下。
我锄好地,洒完种子,喝了茶,见他们二人依旧不愿理对方一眼,觉着这情景有些熟悉,笑了笑,拿着锄头和雪兰一起回屋,懒得理他们。
展昭来了之后,他们两个人才好一点。
不想留他们吃晚饭。
不过,上次庞统喝了枣酒之后,有些惦记,打发展昭去外面买一些熟食,又有雪兰做得可口小菜。客厅,倒也热闹了。
公孙策的洒量挺差,偏他也是自尊心极强的一个人。
经不起被人激。
一连喝了几大碗,枣酒的后劲上来时,涨得公孙策整张脸都红了。
被雪兰扶到偏房睡下。
展昭也倒了。
桌上,只剩下我和庞统是清醒的。
我看到公孙策被雪兰扶回房时,庞统的眼睛一直盯着,半天才回过神来。独自一人灌了几大碗酒,抓着我的手,絮絮叨叨地又说了他和书呆子的一些事情。
醉倒的时候,雪兰问我,是不是将庞统安排到我隔壁的房间?
我说,不用了,送他去上次的那间偏房吧。
那晚,我又是一个人坐在树下,看着夜空,月亮孤单地躲进云里,只露出一点点的尖角。这个时候,我会想起师傅,想起易山,想起丢丢,还有欧阳明日。
他们在暗示里忘了我。
而我,一直清醒。
一人坐在窗前,清醒地看着天亮了。公孙策从隔壁的偏房跑出来,慌慌张张的,连衣服都没有穿好。随后,庞统跟在了他身后。
展昭睡得很晚才起来。
醒来,发现大家都跑了,把他一个人留在了西苑。骂了句,一群没良心的家伙,吃了早饭,便去看包大娘了。
墙角的梨树,今年又是一树雪白。
树下,开着五颜六色的花。
四年前洒下的桃花种子,今年也开花了,桃红染着花蕊,被风吹过,摇曳着艳丽的姿态。
雪兰这两天病了,我让她好生养着。
去年庞统替我找了一户好人家,人品家世都是极好的。可是,雪兰死活不愿嫁。
腊月里,我娶了雪兰。
年初的时候,宫里传来消息,说是皇后娘娘病重,群医无策,只得张贴告示,重金之下,必有能人之士。
听说,来了不少揭榜之人。
三月里,已是桃花红,梨花白。
庞统带来江南的女儿红。
要和我一醉方休。
雪兰病了,我今天没有心情和他喝酒。他放下酒,便一个人回去了。只是什么时候再有心情喝酒,差人告诉他一声就是。
熬了药,端到房里,雪兰微微睁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