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带着他浮出水面。
从喉咙里呛出水。
欧阳明日受惊不小,我也吓到了,“欧阳明日,你找死啊。”
腿好之后,他依旧不会水。
他狼狈地抓着我的手臂,红着眼睛看着我,“我以为,我以为你又,你又……”
明日以为我又丢下他一个人跑了。
“都过了这么多年,你怎么还是这么爱哭?”
将明日带到地面上,坐下,倒了茶,让他平静下来。他靠在我肩上,咳着水,“过了这么多年,你依旧还是不把我当回事。”
他看着我,平静地悲伤着。
我不懂,过了这么多年,我还是想不明白。
我问明日,究竟我有什么值得你不顾生死地执著着?
他没有给我答案。
只是静静地盯着我看,像是很久很久之前,他坐在树下,盯着树上一样的表情。
之后,我再也没有问过他。
直到很久之后,收拾房子的时候,才从他的画里看到了答案。
一个很小的举动,
让他朝思慕想地执著了一辈子。
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2
并非天生不相信别人。
人在经历了相信别人落不着好下场的情况,便会变得小心翼翼。
我一直都在小心翼翼地处理着与师傅,与明日的关系。
今生,也就熟悉罢了。
不愿再为任何一个人掏心掏肺。
我可以将感情理智地分成多份,将最份的给自己。其余的,看着分。与师傅,他对我有救命之恩,并且至今还在寻找我的身世。
我感激他,愿意陪着他老死。
他年纪大了,我只想他好好地享受下半生的逍遥。
或许忘记,是对师傅最好的解脱。
他不用再为我的身世烦忧,为我的蓝眼而忧神,也不用面对我和明日乱伦的尴尬。
师傅记着明日是他边疆老人的徒弟。
他现在很逍遥。
知道他老人家得意自在,身体好,就够了。
至于明日,我从来没有想过会和他上床。有一天会慢慢接受他,试着去相信别人,敞开心怀,将心里最多的那份感情,慢慢匀给他。
他自私,敏感,多愁善感,小心眼,报复心强。
比起我的妻子雪兰,明日有太多的缺点。
可是除了他,我无法相信任何人。
关于雪兰的事情,我从未向明日提起过,他也从未问过我。他从庞统的口中知道我在那一年的腊月娶了雪兰,却不知道洞房那晚发生了什么事。
“你们已经成了亲,便是夫妻。春宵一刻值千金,我懂的,你不用和我解释。”
明日眼皮带着醋意翻了翻,翻到床的里侧,不想听。
握着他的手,脸朝上,我苦涩地笑了笑,“那晚,我们的洞房就是这样,一直到天亮。”
他忽然转过身,靠在我肩上,有些不懂地看着我,“你们没有行过房事吗?”
“没有。”
“你不碰她?”
我笑了笑,越发觉得问得如此认真的明日可爱,亲了他的小脸一口,告诉他,“雪兰不让我碰她。就连亲,也不许我亲她一下。”
“她不喜欢你吗?”
我摇了摇头。
雪兰在西苑陪我多年,拒绝了庞统介绍的亲事。
一个女人,放弃应得的自由,心甘情愿陪着我在西苑吃苦受罪,虚度年华,她的心意,我岂会不知。
她敬我,护我,也爱我。
西苑的日子,其实雪兰受得罪最多。
没名没份地跟
着我。
处处受人白眼,遭人嫌话。
却从来不告诉我。
腊月里,下了雪,雪兰洗衣回来时,我看见她的手冻得和萝卜一样红。回到厨房,她又立即给我做糕点,只因我想念故乡的味道。
我问她,愿不愿意嫁给我?
当时,雪兰和你一样,哭得很厉害。
一边捂着脸,一边跑到厨房,哭个不停。
我以为她不愿意。
心想,算了。
第二天,雪兰侍候我穿衣时,红着脸,说她愿意嫁给我。
没有八抬大轿,
也没有凤冠霞帔,
雪兰给自己裁了一套红衣服,盖了盖头,便从她的屋里,嫁到了我的屋里。
我们喝过喜酒,洞房时。
房里,摆着十来个铜盆,盆里打着水。
我不懂,问雪兰,这是什么意思?
雪兰没有说话,只是眼睛早已哭得肿了,脱了身上的喜服,和喜裙,只穿着一件亵裤,拿着白色的丝巾,走到第一个铜盆前,脱了裤子,用丝巾沾着巾,清洗自己的下体。
洗了第一盆水,然后跨到第二个盆前,脱了裤子,继续用白丝巾清洗。
直到她将屋里的水,一一洗过。
才重新穿了喜服。
跪在我面前,告诉我,她幼年被人ji_an污,身体早就不是完壁了。
我愿娶她,雪兰觉得已经足够了。
只是不愿我碰她。
她说,在她眼里,她的爷永远都是那样地与世无争,出尘脱俗。
她不愿将那份脏染给我丝毫。
洞房之夜,执子之手,两两无眠,一夜天亮。
婚后,她待我更比从前体贴。
我们一起种花,锄草,泡酒,弹琴,下棋。虽无夫妻之实,却也很窝心。晚上睡觉的时候,和我共枕。夏天帮我扇风,冬天帮我暖手暖被。
我也试着帮她描眉,梳头。
像普通夫妻那样照顾她。
她说过,要在院里种棵石榴树。等天夏天结果的时候,用石榴子泡酒最好不过。
我笑了笑,说,好。
搂着她一起睡觉。
好景不长,初春没到,雪兰便病了。
大夫说只说是中了风寒,休养几天便会痊愈。直到过了春,雪兰的病,越来越严重,咳得厉害,已经不再是普通的寒症了。
“依我看,怕是中毒了吧?”
明日想法和我一致。
雪兰的确中毒了。
一种慢xi_ng毒,早在她自愿留在西苑陪我时,毒根已种。
我配了解毒的药,终究,到底抵不上赛华佗。熬到夏季,雪兰便不行了。那天下午,我陪她在院里坐下,说了会话,她便死了。
月华死了,弄月死了,雪兰死了,连易山也死了。
这世上,值得相信的人,都死了。
偏过脸,明日忽然靠了过来,阿宝,你怎么哭了?你从来没有哭过。
我闭着眼睛,任眼泪流了下来。
压抑二十多年,小心翼翼不为任何人动心,不愿和任何人产生太多的瓜葛,冷淡了半辈子,自以为可以过得潇洒。
全是狗屁。
“明日?”
哭着睁开眼睛,我问他,“我可以相信你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