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哭红着眼说可以,将我搂在他的身上。
用手臂弯着我的腰,主动亲着我的眼睛,认真地看着我的右眼,喃喃说道,“阿宝,你的右眼好像在下雨。”
我把明日拉进被里和他做。
离开西苑的时候,我开了杀戒,将看守西苑的人,以及西苑的仆役全都杀了给雪兰陪葬。
至于中原皇帝,还有那些想我们死的人。
以其人之道,还之其人之身。
是我所长。
第二年开春的雷声,很响,将我和明日从睡梦中劈醒了。
院子里的桃树,已经开花了。
明日沏好茶,坐在院里赏花品茗,很惬意。
借着昨晚我弄闪了他的腰,把我打发了去清扫屋子。
去年冬天,将木屋往上加了一层。
作为明日的书房。
他喜欢坐着阁楼里看书,偶尔透过天窗,可以看到崖下广阔的风景。
书房里,有不少他画的画。
我很少看,也很少碰。
打扫的时候,将画卷起,收好,放进我做得书柜的第一格。
明日素爱干净,书房少有灰尘。
倒是废弃的诗稿画纸,有不少。整理好之后,收到书柜的下格,省得他日后惦记起来,又没了物件。起身时,头碰到了一卷画稿。
它掉了下来。
铺开,是一幅旧画。
我这才知道,原来明日这些年的执著,竟是为了小时候那微不足道的一个举动。
少年静静地坐在树下。
抬起头,看着桃花绽放,脸上,露出浅浅的笑意。
伸手,采摘时。
他讪讪地缩回了手。
坐在椅上,看着残废的双腿,落寞地低下头,眼里,很是难过。
桃花树竟低下了身姿。
那一树桃花,轻触着少年的眉眼。
他缓缓抬起头,一个人影躲进了桃树丛里,替少年压低了桃树,这才摘到了那片美好的心情。
树下,少年轻轻笑。
手心拈着桃花,抬头凝望,那人在树上。
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他若要这天,
树上之人便替他将整个天空都网下。
他若要这地,
轻身飞跃,他将这尘土的沙砾捧于他面前。
若要天上鸟,
那他便上天,与群鸟周旋。
若要水里的鱼,
他亦会跳入海里,为他翻龙倒海。
那若是我,若是我想要你呢?
我便一辈子陪着你。
这是儿时的戏言,树上之人只是随意敷衍树下之人的多愁善感,没有当真,并且很快就忘了。
树下之人,却一直记着这个约定。
守着约定,和那天摘到的心情,一直苦苦纠缠树上之人。
儿时之言,真当浮夸。
我笑自己的轻率,也笑那人的难缠。多年后,还是如了他的愿。收好画卷,当作什么都没看见,收拾好屋子后,我便下了楼,将做好的早饭,端到院里,与明日一起坐在树下,看着春风将崖边又吹红了。
下午的时候,我问明日,可愿让我画他?
他惊讶,然后是怀疑。
明日从来都不知道我会画画,并且画得其实不比他差。
他同意之后,我还需做些准备。
去山下购置物品的时候,碰到了师傅。
“小兄弟,请问你知不知道这山里住着一个欧阳公子,我是他的师傅,到处打听他的下落,才算到他所处的位置正是这里,不过,却找不到他的落脚地。”
师傅,他一点
都不认识我。
“老人家,我和欧阳公子相识,我带你去找他吧。”
我带着他,进了山,上了悬崖,在小木屋前,正好看到明日在晒书,“阿宝,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明日。”
“师傅?阿宝,你们……”
明日忧虑地看着我,见我摇了摇头,不好说下去,便招呼师傅坐下。
“明日,我去沙漠之甍找你,你不在。我四处找你,都没有你的踪迹。近日,卜得一卦,才有了你的音讯。路上幸好遇见这位小兄弟,我才找到你。不过,看你气色红润,身子无恙,过得挺好,为师也就放心了。哦,对了,还没有请教小兄弟的尊姓大名呢?”
阿宝。
我叫阿宝。
师傅楞了楞,头上的白发,比以前又多了,“阿宝?这个名字,倒是,倒是,有些意思。”
哎哟。
师傅吃惊地看着我,明日也有些发蒙。
我这习惯,一看到师傅的白发,下手的速度已经用不着大脑思考了,“前辈,不好意思,我见不得老人家头上有白发,得罪了。欧阳公子,前辈,难得你们师徒二人今日重逢,我去山上抓些野味,给你们当下酒菜。”
“阿宝兄弟,不用麻烦了。”
这么久没见师傅,我一直都很挂念他。
很想和他一起喝酒,吃肉。
“小兄弟,真的不用了。”
我笑了笑,说没事。
阿宝。
明日走过来,低声说,山崖陡峭,小心点。
我点了点头,叫他好好陪着师傅。
爬到山顶,化开的雪水顺着山头,一直流下山坡。
林里,一头野猪在找食。
几枚银针,啐过毒,藏于怀间,准备猎物。
头上,有只鸟儿忽然飞过,黄色夹着绿色的羽毛。
很像那年一直陪着我的黄绿色。
我笑了笑,见它飞在树上停下,这时,野猎的嘴里发出哄哄的声音,应该是发出猎物了,拱着鼻子,冲了过来。
到我身前猛地撞了过来。
一跃,我在树上落下,野猪整个人撞在了树上。
正好赏它几根针。
便倒下了。
拖着大野猪,下山时,树上的那只鸟儿忽然从我头上飞过,一直在空中跟着。以为会跟到木屋前,却在悬崖边,它又飞走了。
望了好久,它都没有飞回来。
将野猪洗净之后,直接放在院里烤了。
明日也将去年酿的百花酒拿了出来,倒了三大碗。
师傅将我当成是这山间的住户,要与我干一碗。我爽快地干了之后,见师傅的酒,才喝了一口,困惑地看着我,“阿宝兄弟,虽然我们今天是第一次见面,但我总觉着你很亲切,好像认识了很久。”
明日笑着端着碗坐下,说,这可能就是缘份吧。
师傅很喜欢这句话。
连干了三大碗。
吃着野猪肉,喝着酒,我们和师傅说了很多的话,他这一路,游山玩水,虽是快活,只是始终放心不下明日,还放心不下那个谁,谁,来着……
师傅醉了,明日将他扶进屋安顿好。
出来时,我正坐在崖上吹风。
“阿宝,真的不能让师傅想起你?师傅似乎有所疑惑,可能要不了多久,就会想起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