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
我揉了揉太阳穴,心烦意乱。我觉得我将自己撕成了两半,每一半都在排斥着对方的意见,每一半又都理解对方的苦闷。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我高声呼喊着管家,他急匆匆来见我,我让他打电话给德卡里奥,就说我有急事找他。
我视线看向远方,发现橙红色的太阳正沿着地平线慢慢下沉,才发现自己竟然就这样想了一整天。
活动了下僵硬的四肢,伸展筋骨,认真思考的时候感觉不到饿,现在思考完了,饥饿感立马席卷了我的胃。
我离开房间,走到楼下,让男仆吩咐厨房为我准备吃的。
德卡里奥赶来的时候,我正在吸溜盘子里的意大利面。
他挑着眉毛见鬼地看着我:“听说你找我很急?”
我抹了抹嘴,微笑着告诉他我的决定。
“我们离开意大利,去美国,越快越好。”
瑞士不适合黑手党生存,美国更容易重新建立我的黑暗王国。
我身上背负着责任,我会安顿好mask和埃米,然后,我只给莱恩一年的时间,如果他不能在一年内来到我的身边,我就回国找他,死皮赖脸也要跟在他的身边。
第21章 under it all, i love you——一切都抵不过,我爱你当我来到纽约的头一年,我一直在忙着建立新的mask,并且时刻保持和莱恩的通信联系。
我在当地招募大量意大利裔门徒,通过不断扩张人脉收集情报取得威信。渐渐地,大家不再叫我们mask或者意大利佬,而是以我的姓氏,称呼我们“隆巴迪家族”。
要在异国他乡站稳脚跟非常不容易,我曾说过给莱恩一年时间让他来找我,可当我真的催促他尽快离开罗马的时候,我自己却分身乏术。
意大利的新首相逼走了本土不少黑手党教父,他们和我一样远渡重洋来到美国继续发展势力,彼此互不相让。我在持续的斗争和暗杀中杀出一条血路,只用了一年的时间就将那些看我不顺眼的家伙一个个送上了天堂。
隆巴迪家族在纽约的势力一天天壮大,俨然成了最大的几个黑帮家族之一。
家族复兴理应让人振奋,可我的心情却一日沉重过一日,因为我和莱恩失去了联络。
我不顾德卡里奥他们的反对要回到罗马,最后被罗纳尔狠狠揍了一顿。
“如果他真的出事了,你以为你回去能改变什么?你只能把自己也赔进去!他把埃米托付给你,你要让他失望吗?”
我告诉自己要冷静,可还是慌得浑身颤抖,手脚发凉。
我根本方寸大乱,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埃米被我们吵醒,穿着睡衣,手里抱着他的小兔子布偶,赤脚啪嗒啪嗒跑到我们跟前,大人们一瞬失去了言语,直愣愣地看着他。
我一把将他抱起,就像要吸取他身上的温暖一样紧紧抱住。
他睁着纯真的大眼,小心翼翼问我:“尤尼,你怎么了?为什么吵架?”
他还是个孩子,我不知道他能不能明白我的话,也不知道他能否承受现实的残忍。
我注视着他祖母绿一般的双眼,吻了吻他的额头,勉强做出笑容问他:“你想爸爸吗,埃米?”
他乖巧地依偎在我怀里,小小的胳膊环着我的脖子,软软地回答:“想!”
他的声音是那样稚嫩,眼神是如此纯净,一瞬间我的心鲜血淋漓。
“我也很想。”我将他按在我怀里,我不能丢下这个孩子,他还那么小,他现在只有我一个亲人。
思索再三,我没有回到罗马,我一方面焦急地让人打听莱恩的消息,一方面继续在纽约主持黑帮活动。
我从报纸和罗马传回的电报中得知,莱恩
的预言成真了。法西斯上台之后没多久,他们就开始排除异己,别的党派根本没有发言权,国王也成了傀儡。
我无法想象他的处境该如何艰难,不过所幸那之后没多久我们恢复了通信,我又收到几次简短的消息,“安全”、“勿念”、“一切安好”之类的,还是我在罗马的联系人代他发来的。
我意识到莱恩可能正处于关键时期,身边充满着未知因素,故而取消了和我的通信以防万一。
我是如此思念他,以致每次管家告诉我有客来访,我都无比期待是他的到来,但带来的只是一次次的失望。
我们就这样断断续续保持联系,直到第三年,我和莱恩的通信又断了,不久后,罗马传来消息,克默西雅庄园深夜疑似被恐怖势力袭击发生大火,议员先生失踪,生死未卜。
听到消息的瞬间,我的整个大脑一片空白,心脏也好像停止了跳动,耳朵嗡嗡直响,什么都看不到了,什么也想不到了,就像死了一次。
“尤尼!”德卡里奥及时扶住了就要晕倒的我。
我抓着他的袖子,就像抓着一根救命稻草。
“失踪是什么意思?失踪是什么意思?!!”我愤怒地咆哮着,瞪着双眼,似乎要把眼眶都撑裂。
我心里清楚的明白就算我当时在场也帮不了什么忙,但仍然不可抑制地责怪着当初的决定,痛恨轻易离开了莱恩的自己!
我真后悔听信了他的话!我被他骗了,他发誓要来找我,可我只等到他生死未卜的消息!他这个骗子,他一生都在欺骗我、折磨我!他怎么能这么对我?!
“别紧张别紧张,失踪是好事,说明他没有死!尤尼,他一定不会有事的,他可是莱恩·克默西雅,他一定有办法的。”德卡里奥不住安抚我的情绪,企图让我恢复平静。
我拽着他的衣领,不讲道理地迁怒:“我怎么能不紧张?我说要回去的时候你们为什么不让我回去?为什么?!”
德卡里奥忧心忡忡地望着我:“尤尼,不要这样,你要相信他。”
我该相信他吗?我就是相信他才会来美国,可他已经失信于我了啊!
那段时间我唯有靠吃安眠药才能睡着,我想回罗马,德卡里奥一如既往的不赞同,我管不了那么多,可他接下来的看法又说服了我。他说莱恩很有可能正在来美国的路上,失踪或许是他计划的一部分,他并不是那么大意的人,要是我们错过了会引起许多麻烦。
我迟疑了,答应再等一个月,如果等不到莱恩,我就回罗马,然后我会找到他,他活着,我和他在一起,他死了,我也会和他在一起。
“埃米,我过几天可能要出一趟远门,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要乖乖听德卡里奥的话明白吗?”我蹲在小豆丁面前,温柔地抚着他的发顶,我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可能这就是我和他的最后一次见面了。
埃米似有所感,警觉地问我:“你什么时候回来?爸爸也和你一起回来吗?”
他已经长高了许多,五官越来越像莱恩,长大了一定会是个漂亮的小伙儿,我多想陪着他一起长大。
“嗯,我一定会把你爸爸带回来,埃米要记得想我们啊。”
我有很多话想跟他说,我和莱恩的童年,克默西雅家的历史,黑手党的故事,这些事情我都想要一一告诉他,可来不及了,我已没那么多时间。
我满怀伤感,可在他面前却不能透露出一丝一毫。
他像是只愉快的小雀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