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昭念抬头诧异地看向宁恒，目光中还有些不甘和愤懑。
“你就好好待在这宫中，你想要什么我自然会给你寻来，你就安心等待婚期吧。”宁恒温和宠溺地说道，声音里却透着不容反驳的霸道。
接着他松开了宁恒的手，转身欲走，陆昭念起身急切地道：“阿恒，难道你要一辈子都这么困着我吗？”
宁恒停了下来，他的声音沉沉传来：“若你一辈子都不愿意待在我身边，那我也只能一辈子困着你了。”
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陆昭念狠狠地将手中的筷子扔在了地上，转身想把桌上装着马肉的碟子也给扔在地上时，还是犹豫了。
突然一个冷漠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殿中想起：“本性难移。”
陆昭念接连多日如阴雨连绵般的心情，豁然开朗，她整个人都好似亮了起来，惊讶地转过身去看了看，去没有看见人影。
“在找我？”那声音突然又在身后响起。
陆昭念霍然转身，就见一个一身黑衣的男子站在那里，身体笔直如青松，周身都散发着霜雪般的气息。
“你……”陆昭念眼中是掩饰不住的欣喜，可是她立刻意识到自己不该如此，立刻矜持地收敛了情绪，故作冷淡地道，“你怎么在这里？”
夏侯晟自顾自地问道：“你，要嫁给宁恒？”
陆昭念想说什么，却压下了滚到嘴边的话语，说道：“你管这些做什么？你不在漠北对付北蒙，居然闯进大金的皇宫。”
“信，是你写的。”夏侯晟淡淡地说道。
一时间陆昭念不知该说什么，他这不是一句问话，她不知道他所说为何意。
“那你都知道了吧，当年事情的真相。”陆昭念的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哀伤。
烛火静静地燃烧着，夏侯晟那双寒冬深潭似的眸子，紧紧盯着陆昭念，问道：“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陆昭念双手紧握成拳，不知为何觉得心中有些酸涩，还有些委屈，还有怒意，她冷声说道：“你有权力知道真相，况且，北蒙确实有错。”
夏侯晟目光微垂，轻声道：“事情已经过去了。”
陆昭念有些诧异，却不愿看他，闻言明澈的眸子里似有水光。
“是啊，都已经过去了，现在你也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也踏碎了北蒙的宫门，我们也算两清了。”陆昭念的清亮的声音，有些沉。
她没有看见，夏侯晟的双眸泛起清浅的涟漪，隐约可见淡淡的哀伤，他的声音居然有些失落：“你不杀我了吗？”
陆昭念似乎被这话逗笑了，可这一笑，眼角挂着的泪水，不禁滚了下来。
“我杀不了你的，你走吧，从今往后，我们再无瓜葛，你有你的国家要守护，我也有我的责任。”陆昭念抬手拭去脸上的泪水，倔强说道。
夏侯晟朝她走了过去，陆昭念戒备地看着他，后退一步。
这时夏侯晟从腰间取下一把精致小巧的匕首，塞到她的手里。
陆昭念看清那物以后，眼泪却流得更凶了，她想缩回手，丢开那匕首。
夏侯晟却将东西压在她的手上，目光中透着温柔，安抚似的说道：“这本来就是你的。”
他说的没错，这本来就是她的，四年前她还是北蒙的公主，那个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容貌倾城，享尽天下美事的北蒙公主。
因为拜了个不错的师父，她的武功突飞猛进，那一年的生辰，夏侯晟便送了她这件礼物。
不过这东西，在北蒙王宫宫门破损，她成为俘虏的时候，已经不知所踪了。
“你杀得了我，你现在就可以杀了我。”夏侯晟看着她，肃然道。
陆昭念的眼中迸发出滔天的恨意，仿佛想将所见的一切统统撕碎。
她拔出手中的匕首，横在了夏侯晟的脖颈上。
男子俊美的脸上无悲无喜，没有对生的渴望，也没有对死亡的畏惧，只是温柔地注视着眼前的女子，即使她随时都可能取了他的性命。
可她迟迟没有动手，最终她还是收回了手，又哭又笑，好似疯癫。
“念儿。”夏侯晟眼中隐有痛色，伸手想去擦拭她脸上的泪。
可陆昭念却避开了他的手，她似乎很疲惫，想起了什么似的，打开了一旁的柜子，从里面拿出一个酒坛，放在桌上。
她笑容悲凉地道：“今天是前尘往事恩仇旧怨一笔勾销的一天，应该庆祝一下。”
说着她揭开了酒坛的盖子，一股醉人的香味溢了出来。
“这可是北蒙的烈酒，这世间，已经不多了。”
她拿起桌上两个茶杯，分别倒满，对走到桌边的夏侯晟道：“我敬你！”
接着爽快地仰起头，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
“这第一杯，敬我们曾经相知相恋。”
夏侯晟只是目光沉沉地看着她，没有阻拦，却也没动桌上的酒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