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姐如母,自打他的母后过世,便是他的皇姐照顾她。
她的皇姐曾经是个天真烂漫的公主,自那以后仿佛一夜之间长大了,像是母后一样照顾他。
所以待他真的将皇位握在手中,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封她的皇姐为长公主。
可是之后夏侯远出现了,本来只关心爱护他的皇姐,义无反顾地爱上了这个男子,并且嫁给了他。
从那时候开始,什么都变了,他总觉得她的皇姐眼中再也没有他了,只有那个在战场上呼风喝雨的男人。
他夺走了他的皇姐,他还觉得,他想夺走他的江山。
她的皇姐也是,明明是个女子,在百姓的眼中,却是个超越了他的存在。
若这个世界允许女人统治国家的话,怕是她的皇姐,会在百姓拥护下成为一个女皇帝。
突然,皇上隐约觉得有人在叫自己,昏沉中他缓缓睁开了双眼,只见一个女子朝他走来,眉目如黛,眼眸沉静如水,明明看似花样年华,看起来却有种成熟的风韵,看上去十分微妙。
她一身绛红衣裳,肤色白皙,身姿摇曳,在他的身边坐下,伸手温柔地抚摸他的额,责怪道:“瞧你,不注意,又着凉了。”
皇上苍老的眼眸中,流出泪水来。
“皇姐……”他干枯的手,颤抖着伸向面前女子。
可那终究是幻影,转眼消散。
“皇姐……”更多的眼泪从他的眼中滚落,他像个孩子一样痛哭。
当今大梁皇帝封号为暝,此间便是暝帝年间,暝帝三十四年。
此时夏侯晟与北蒙在边境对峙,北蒙军畏惧夏侯晟,迟迟不敢出兵,而夏侯晟也没有攻打北蒙的意思,即使皇上已经连下十二道圣旨,他也无动于衷。
他直言要让皇上就当年之事给他一个交代,给他的父母一个交代。
天下人此时都沉默了,只敢暗地里偷偷说上两句。
就在大家都提心吊胆为未来忧心之际,皇上突然下旨,昭告天下,夏侯晟父母当年是被枉死,而诬陷夏侯远将军的人,正是曾经在他身边,被他信任的袁鸿飞。
并且当即追封夏侯晟的父亲夏侯远为齐国公,并追封其母蓉绫长公主为镇国公主。
一时间百姓哗然,就连大金与北蒙的百姓,也是吃惊不已。
这是一桩陈年旧事,夏侯晟的父母也是名动一时的人物,当年这件事可是轰动天下。
不过随着夏侯晟长大,锋芒直逼当年的其父,这件事已经被渐渐淡忘,大梁百姓都因为不败将军而自豪,别国则是忌惮。
却没想到当年之事,还隐藏着这样的真相。
百姓为这事说得唾沫横飞,军营之中也是喧嚣不得安宁,唯有漠北的将军府里,仿佛与世隔绝一般宁静。
夏侯晟坐在屋子里,看着面前的酒,浓烈到甚至有些呛人的北蒙烈酒,所过之处,火烧似的烫,却留下阵阵余香。
他一杯接一杯地将酒灌入口中,似乎觉得不过瘾,索性将酒坛提起,仰头痛饮。
有人不经通报,疾步走来,一把打掉了夏侯晟手中的酒坛。
“喝够了没有?”周竹气急败坏地大吼。
酒坛破碎的声音,也没能挡住他的吼声。
夏侯晟站在那里,脚边是横七竖八的空了的酒坛。
他雪白的脸微微泛红,一向深沉冰冷的眸子里,此时亮若星子,暗流涌动。
“滚。”他没有任何感情地说道,气势却逼人。
不知是因为害怕,还是觉得不忍心,周竹的声音弱了下去,不敢去看夏侯晟的眼睛:“你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结果,但你还是大梁的将军,这仗还是要打的。”
夏侯晟突然咧嘴笑了,仿佛听见了什么好笑的事情,笑得旁若无人,肆无忌惮。
周竹还是第一次看见他笑,还是这么张狂放肆的大笑,他吃惊之余有些无措,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此时的夏侯晟,与平日截然不同,他双唇殷红,大笑之下有种狷狂邪魅的气质。
“打仗?你是说,带兵攻打京都吗?”夏侯晟逼近周竹,目光张狂,狂放不羁。
周竹震惊地看着他:“你!你要反?”
夏侯晟不屑地看他一眼,转身重新开了一坛酒。
周竹突然冷静下来,眼中隐隐有波涛汹涌,他看着夏侯晟饮酒时上下滚动的喉结,弯起嘴角说道:“你若当真要反,我助你。”
皇上将所有的罪责归咎于袁鸿飞,并且下旨处死袁鸿飞。
被压上断头台之时,袁鸿飞没有做任何反抗,这么多年,让他良心不安的事,终于要了结了。
他看着在台下,痛心看向他的妻子和儿子,眼中饱含泪水,却露出了一个欣慰的笑容。
“鸿飞!”他的妻子失神叫道,哭着想闯过禁卫军的阻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