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柾国是特意为了不会厨艺的黎汜学了这些。却没料到,田柾国是从小就学会的厨艺,只不过在交往当中很自然很顺手地就做了。
田柾国反应过来他的意思,小幅度地对他摇了摇头。
那是他们之间的秘密,是不能够告诉餐桌上的长辈的。
酒足饭饱,金泰亨又提出要帮着洗碗,这次是真的被拦下来,什么都不要帮忙了。田母看了眼窗外的夜色,开口道:“泰亨要不然今天晚上在这边住下来吧。”
“不了阿姨,我过会儿让……让柾国送我回去就好了。”
“你们明天早上还要上班,回去的话不知道要到几点呢。”田母说,“你也难得来家里玩,要是担心父母那边的话,我给他们打个电话就好了呀。”
“啊真的不用了阿姨!”金泰亨连忙摆手,“我没有跟父母住在一起啦。”
切身体会到了长辈们的热情,金泰亨只能寄希望于田柾国站在自己这一边。如果田柾国开口的话,事情会好办很多吧。不过等到田柾国洗完碗、整理好厨房出来,金泰亨用眼神示意他的时候,田柾国却蹙着眉头开口:“住这儿吧。”
“……”
“我明天送你上班。”
“但是……”
“你的车还留在公司呢。”田柾国说,“这样把你送回去,你明天怎么上班?”
之前又不是没有过这种先例。何况你把我送回公司也是一样的啊。金泰亨心里面翻滚着无数复杂的情绪,最后却是一句都没能说出口。他实在是不擅长拒绝,田柾国面前又是尤甚。
金泰亨没带换洗的衣服,毛巾和牙刷都要换新的。田柾国也很久没回来住,等于所有的都要拿双份。
所以金泰亨洗完澡以后穿的是田柾国中学时期的睡衣,上面还有可爱的兔子图案。田柾国递过去的时候自己也在笑,心说过会儿肯定要被嫌弃了,金泰亨倒是没有很大反应,还说了句“你中学的时候这么可爱?”
田柾国一本正经地说:“我妈买的。”
“母爱无疆啊。”
睡衣对于现在的田柾国来说是有一点偏小了,不过穿在金泰亨身上倒是还合适。金泰亨扯了扯袖子,觉得现在的场面似曾熟悉,好像两人一起上街买衣服一样。
再迎上田柾国过分炽热的目光——金泰亨心说今天晚上也没喝酒,这人怎么目光都是醉的。
田柾国又突兀地开口道:“我听见了,其实。”
“什么?”
“我妈面前……你叫我什么来着?”
“……啊,那个啊。”金泰亨起先并不觉得自己的表达方式有什么问题,但是田柾国一提,他就开始反思自己刚才是不是做得不对。“阿姨……这么叫的,所以我也跟着这么叫了。”
田柾国微微挑眉,又朝着金泰亨的方向靠近了半步。金泰亨想后退,发现自己被夹在田柾国和门板中间,位置尴尬。
“平时好像没这么叫过我。”
“或者继续叫你‘田总’?”金泰亨揶揄道,“你也从来没按照年龄顺位叫过我哥啊。”
田柾国从善如流:“哥。”
金泰亨也想以牙还牙,但是“柾国”两个字实在是有点过于亲密,让他很难直接对这个人启齿。他张了张嘴,那两个字就卡壳在喉咙浅口,最后勉强地叫道:“……柾国?”
田柾国不置可否地挑起金泰亨的头丝,“你头发还在滴水。”
第九章
要说心里完全没有任何波澜,那是不可能的。
金泰亨心里直嘀咕,田柾国该不会是喜欢上了自己?这个念头一旦浮现在脑海里,就再也无法摆脱了。
田柾国对他,似乎有些好得过分了。平常来说,没有任何一个人会讨厌别人对自己好,何况田柾国的好挺
妥帖,并不越界,也不让人觉得讨厌,甚至让人觉得自己才是何德何能患得患失的那一方。
如果放在原先,金泰亨一定会想,田柾国是突然转了Xi_ng子,喜欢自己了。但是这件事情发生在他和黎汜分手之后,金泰亨就难免有些多虑。
他真的已经放下黎汜了吗,在这么短暂的时间里面。他们确实是分手了,他对黎汜的关心和体贴已经成了习惯,深入骨髓,所以继续找到一个人安放。在心理学上这叫做移情,在更通俗的领域里人们将其称为替身。
哈——怎么可能。金泰亨笑起来,在床上打了个滚,自己和黎汜最不一样了,田柾国应该知道这点。
“别想那么多了。”金泰亨小声地说,把自己卷进被子里,闭紧了眼睛催自己睡过去。
新换的被子和床单有陌生的香味。
两人一同上班的事情还是影响力不小。
金泰亨面色复杂地刷完工作群的回复,觉得自己不能有效反驳——坐了田柾国的车是事实、一起上下班是事实,他们没有任何逾矩的行动,是无法被证明的事实。因此他只能关掉页面把手机放回去。出声提醒同事并不能让他们闭嘴,反倒引人怀疑。
何况要怎么解释,在他们的绯闻已经甚嚣尘上的此时,告诉他们,自己帮田柾国的母亲过生日了吗。
就这样惴惴不安度过半个上午,同事从外面回来后一脸八卦地在群内发送消息:
[我刚才遇见田总了!脖子上居然有草莓印诶]
另一位设计师迅速回复:[OMFG,昨天田总是和老大在一起没错吧?]
金泰亨拿起手机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的消息。一时间他觉得自己愈发坐立难安了,已经走到办公室门口想出去澄清,却又止住了脚步。他和田柾国的事情,说起来也挺难办的。最后金泰亨只能去找田柾国,求证,并且商量对策。
田柾国正坐在办公室里,看见金泰亨突然进来、又突然回去、再敲门进来的一系列举动忍不住勾了勾嘴角。他没急于戳穿金泰亨的冒失,只是继续看着桌上的文件,等金泰亨先开口。
金泰亨来了才意识到自己两手空空,没带任何用来打掩护的文件,又没想好话题,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开口,气氛陷入尴尬。
怎么想都是田柾国的错吧——他的目光定格在对方的脖颈上,那里果然有两抹淡淡的红痕,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沾上去的。
今天田柾国穿了件细格纹的衬衫,风纪扣散开着,露出锁骨的末端,隐隐散发出禁Y_u气质。如果不是金泰亨亲眼见证田柾国今天早上顶着睡乱的头发去卫生间洗漱,他大概也会和公司里的小女生一样在心里说一句挺帅的。听田母说,田柾国平时都不穿睡衣的,考虑到家里有客人才这么乖地没有赤L_uo着上身乱晃,金泰亨应了一声,没敢仔细想。
这人,真过分啊。明明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某种令人无法忽视的撩人气质,却偏偏顶着那张什么也不知道的脸,好像别人对他多产生几个想法,都是自作多情。
金泰亨自动把田柾国划进了“敬谢不敏”的范畴里,也许是表情太过精彩,田柾国终于忍不住问:“金总监找我什么事?”
“你左边脖子上有颗痣。”金泰亨随便敷衍道。
“这个啊……”田柾国伸手Mo了Mo脖子,“小时候开始就有了。怎么突然说这个?”
“突然看见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