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道疤痕,陆宇见过。
三年前的一个下午,白石溪刚涨过一场水。
那年陆宇七岁,提着小竹篮到林边捡柴,路过一处浅沟时,听见草丛后面传来低沉的叫声。
声音不大,带着点虚弱,又不像是村里常见的狗声。
他在远处看了半天,最后从草缝里看见一颗毛茸茸的黑脑袋。
它比村里的大黄狗大不了多少,右前掌被一条旧绳紧紧勒住。绳套另一头绕在树根上,愈是挣扎,便收得愈紧。
当时他并不知道那是什么生物。
幼熊的右掌已经肿了,附近还沾着几处干掉的血迹。
陆宇没敢立刻过去。
他小心地观察四周的环境,没看见更大的脚印,也没听到其他动静。
只有那只幼熊伏在草里,时不时擡头朝他呲牙。
陆宇摸了摸竹篮,从里面拿出半块冷掉的烤薯。
那原本是他留着准备回村路上吃的。
「吃了可别咬我。」
他把烤薯分了几块出来,从远处丢了过去。
幼熊刚开始还不肯碰,等陆宇退开了一些,才伸长脖子嗅了嗅。它大概是饿了很久,很快便忍不住把几块烤薯给吃了下去。
陆宇趁它的注意力都在食物上,握着小柴刀一点点靠近。
但幼熊很快发现了他,喉咙里发出警告的吼叫。
「你怎么吃了东西还翻脸。」陆宇很无奈,但也很害怕这幼兽在中途突然攻击自己。
他想了一下,在地上尝试画图跟对方沟通。
「你听我说,我是要帮助你。」陆宇用稚嫩的语气认真地对幼熊解释他的目的。
但是尝试了半天,幼熊只有满脸的警惕,一点也没能理解他的意图,陆宇很生气。
这幼兽怎么这么笨,活该被套住。
后来他终于想到一个办法,他拿出竹篮里的绳子,绑在脚上,作势要切开绳子。
然后又是一阵比手画脚,似乎是这幼兽终于理解了。
喉间的低吼比刚才小了一点,陆宇再次靠近时,它也没有拼命往后缩。
陆宇小心翼翼地尝试,用柴刀锯了好一会,才将旧绳割断。
解开后,幼熊迅速撑起身子,尝试靠着其余三条腿往草丛里跑。可右前掌肿得根本无法碰地,
许是受困太久,才跑出几步,身体便向前栽了下去。
它很快又爬了起来,走得却比刚才还晃,没多久就倒下去不动了。
陆宇慢慢凑近,确认幼熊还有呼吸,便跑去寻找止血草。
陆成山教过他辨认这种叶子。捣烂后敷在伤口处,可以止血、消肿,也能防止伤口溃烂。
陆宇拿两颗石头把草叶磨烂,趁熊还没恢复意识的时候将药给敷上。
草泥敷上去时,幼熊直接被痛醒,张嘴就要咬他。
陆宇眼疾手快,立刻将横在身前的粗树枝顶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