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天起,陆家村多了几条规矩。
孩子不许出村。
女人洗衣、取水都要结伴去,身边至少得有两名男子守着,天黑前后不许靠近白石溪,不许进山。
鸡羊入夜前赶到屋檐下,柴刀、木叉和火把都放在门边,谁家的狗叫得厉害,左右两户都要醒一醒。
这些规矩没人写在纸上,陆家村也没有那样的纸。
周伯在老槐树下说了一遍,村里人便都记住了。到了傍晚,连平日最爱往村口跑的石头都老实了许多,只敢蹲在自家门口拿树枝戳泥。
陆宇也很老实。
不老实不行。
林氏看他看得紧,眼神几乎能从灶房一路跟到院门口。陆宇觉得,自己在她眼里大概像一只随时会自己滚进白石溪里的竹筐。
这评价有点冤,但他暂时没有申诉渠道。
一连几日,清晨的训练也没有停下。
某天早上,他踩到一块湿泥,脚下一滑,差点把自己送进鸡笼。几只母鸡受惊扑腾,吓得陆瑶抱紧了怀里的被子。
「哥哥!」
陆宇扶住墙,面不改色。
「这是练反应。」
陆瑶看看他,又看看旁边受惊扑腾的鸡。
小声问道:「那鸡也在练吗?」
陆宇沉默片刻。
「它可能练得比我好。」
陆瑶抿着嘴,眼睛弯了一下。
她笑得很轻,像怕被林氏听见。
那天清晨,村东头忽然飞起一片鸟。
黑压压的影子从青岐山边缘掠过去,叫声乱成一团,像是被什么东西从林子里赶了出来。陆宇扶着院墙擡头看了很久。
平日里,鸟群也会飞。
可这次的数量有点多,飞得很急,连方向都乱,就像在害怕什么一样。
陆成山只看了一眼,便道:「别站院门口。」
陆宇默默往屋檐下退了两步。
上午,林氏让兄妹两个坐在院里剥豆子。
豆子晒得半干,壳有些硬,剥久了指尖会疼。陆瑶手小,动作却细,一颗颗拣得干净,连坏豆子都会单独拨到一旁。
陆宇剥了一会儿,默默把自己手里碎掉的豆壳压到掌心下。
陆瑶看见了。
她没拆穿,只把自己面前剥好的一小堆往他那边堆了堆。
「哥哥,这些给你。」
陆宇看着那堆豆子,心情复杂。
「不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