隽秋笑道:“这有何妨,我这个病从小就是时好时坏的。总想着能多过一日,就好好过一日。能和小殿下一起游历江南,也是难得的。总好过我自己在家里面挨日子。”
说着竟然咳嗽起来。他咳嗽的时候,脸上仅存的一点血色也都褪去了。咳个不止,似乎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他只得努力忍下来,用手捂着胸口。
程君允早见过他旧疾发作的样子,知道不论自己如何,也不能让他稍稍缓解一些。
又过了一会儿,隽秋似乎好些了。
程君允道:“难为哥哥这么多年一直挺过来了,总想着你能在江南把病养好,可是快要过年了,也要回京了。唉,若我能帮上忙就好了。”
隽秋仍然还有一半声咳嗽,道:“这有什么的,我父亲久居尚书省,祖父所谓退隐,却仍旧是当朝的太师。两个兄长也都有品阶,在朝廷任职。只有我是个没用的闲人。你身为太子嫡子,备受宠爱的小殿下,还想着我一个病弱之人,能来江南看一看我,我这病就是好了大半了。”
程君允知道隽秋家太师府的规矩极多,老太师和隽秋的父亲尚书令隽腾都是严厉之至的,家里没有半分寻常人的亲情温暖。只是一味培养子嗣成才。隽秋的大哥是吏部侍郎,二哥是太子府做事的中书舍人。只有隽秋自己没有丝毫官职,又加上久病缠身,母亲也早就不在人世了。
因为在家不受待见,二十七岁仍然没有婚娶。程君允不禁有些同情他,但他却没有特别细腻的心思。劝慰了几句,不一会儿反而又被街上的各种各样的新鲜事物吸引住了。
程君允看着两边的商铺,目光不由的就被吸引了去。
在一家叫做奇秀坊的店铺门前停了下来。
隽秋道:“允儿要是想要买些真正好的绣品,倒是可以进去瞧瞧。这一家真能算得上是天下有名的了。”
程君允看了看,又看看其他的店面问道:“这些店面的招牌看上去都是一个规格的,莫非是这里的知府细心,连招牌样式都统一规定了?”
隽秋道:“这些都是殷州主人的产业。他的势力在江湖上数一数二,因此商铺也是独一号的。他家最了不起的店面都是统一的名号,例如卖天下好茶的临轩茶庄,收集四种名贵绣品的奇秀坊,买卖古玩字画的抱古社,甚至还有专门卖新鲜瓜果、凉茶、点心的铺子鲜仙斋,不一而足。”
程君允道:“殷州主人大名,我倒是听过的。小弟我在江湖上也算是混迹过几年,只是知道这个殷州主人属下有不少武功高强的武林高手,却不知道他还涉足这些买卖。隽秋哥你这么说,我当然要好好进去瞧瞧江南人物的风骨了。”
隽秋微微一笑,便随他进去。刚落脚,还没有看清楚这里面都有什么东西,就听到外面一个男子的声音道:“里面的人都出去,公子我要挑选礼物了。”
程君允听那声音,正是和自己一样的京城口音,有些奇怪。又觉得这人实在有些嚣张了。他自己的身份放在这儿,想到自己做到以礼待人,来者却要大呼小叫,还想着把人都赶出去。这等失礼,让程君允不由得想要上去教训一顿。
正想着,却与那人撞了个照面。是个和隽秋年纪相仿的青年,穿着一身华贵的衣裳,却不是想象中的纨绔子弟形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