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婉婉轻轻摇头，接过碗才回答：
“想起了我爸，他总是这样逼我吃药。”
陆一霆愣住，没好气地瞪她：
“你在说我老？”
她也愣，看着他摇摇头，喝了一口药，一双眼睛盯着黑乎乎的药汤，说：
“我爸不老，他最喜欢我，喝完中药永远都能变出一颗糖，说这叫苦尽甘来。”
说完，她垂眸，一口气把药喝光，用手背擦嘴巴，其实是为了掩饰脸上被苦到扭曲的表情。
突然。
一颗棒棒糖出现在她面前，男人沉声说：
“你就故意的。”
她眼底有些热，然后眼眶就红了，垂眸接过那颗棒棒糖，轻声开口：
“我不是我爸的亲生女儿。”
陆一霆稍显惊诧，皱眉追问：
“那你……”
“我也不知道我亲生父母是谁，或者说其实是谁也无所谓，我又不缺父母的爱，虽然他们都去世了。”
看她一点点剥开棒棒糖，然后把圆鼓鼓的糖放进嘴里，眼底晕染的泪意被舒心取代，陆一霆松了口气，接着听她说：
“我从来没觉得自己是养女，他们都很爱我。”
“你父母怎么死的？”
“车祸，爸爸开着车带妈妈去送他拍的照片，就没回来。”
她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别人的事，听不出一点情绪。
可陆一霆却忍不住伸手去摸她的头，怜惜她……
慕婉婉转头看向他，给他一个无所谓的笑，然后深深吸了口气，语气轻松：
“早就没事了，他们就希望我过得开心，可是我的眼睛被显影水弄瞎了，以后不会再开心的时候，是子轩……”
说到这里，她突然顿住，神色变得凝重。
陆一霆大手收紧，怕自己忍不住力道，赶紧把手收回来，悠悠地看着她。
这女人蠢得不可救药。
怎么就非认为是顾子轩给她捐了眼角膜。
又蠢又傻！
他咬牙，挑眉，讽刺地问：
“又想起顾子轩？”
慕婉婉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轻轻摇头：
“我现在很少想他了，感觉自己很没良心，陆一霆——我想告诉你，我真是个没良心的人，你看子轩对我那么好……”
陆一霆气得咬牙，简直不知道怎么办：
“他哪里好！”
“好吧，我不跟你争，总之你千万——不要爱上我……”
陆一霆一下从凳子上跳起来，红着脸吼：
“慕婉婉你别自作多情，谁会爱上你，那我就是天下最傻的傻蛋，你少自作多情，你——哼！”
本以为还会有很多挖苦讽刺的话，可他突然顿住，转身往外走，快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又回来把药碗拿走，连眼皮都没掀。
可是慕婉婉看到他耳朵有点红……
他刚刚是不好意思了吗。
应该不是。
那家伙总是高高在上，尤其现在有把柄在他手上，他好像比之前更放肆了，说话做事都有时候咄咄逼人，不把她逼到墙角不算完。
不过这样也挺好，慕婉婉欣慰地扯了扯唇角，带着补偿的心理跟在他身边，可能会比之前轻松一些吧。
等到把这件事处理完，她再跟他要子轩的骨灰。
子轩，请暂时忍一下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