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在门框上，陆一霆看着走廊尽头的浴室，香烟放在嘴里，每一口都吸得狠。
一支烟不到两分钟，就燃烧殆尽。
浴室里渐渐传来哗哗的水声，声音不大不小，他眯起眼睛想象着她在里面光溜溜的样子，又摸出烟盒，抖了一支出来。
这是他在这里养成的毛病。
在申城的时候，忙得焦头烂额，永远都有看不完的文件，签不完的字，他有时候都会忘记抽烟。
在这荒凉的大西北，虽然都是华夏大地，可却像是两个世界的人。
这里没有文件，没有签字，没有网络，甚至手机信号都有时候稀缺，他就抽烟。
一次能抽一包，一回点一次，接下来都是续上。
然而很久没这么续了。
回想上次，还是找到鸢儿的前一晚。
她的尸体，被人玷污，毁了容，他捡到她衣服上掉的扣子，才认出是她。
当天他吐得昏天黑地，甚至一抽烟就想吐，后来就再也没抽烟那么凶了。
鸢儿……
他以为自己是冷漠无情的人，可是不能否认，刚刚想起了她，深刻到让他都惊讶。
鸢儿跟婉婉长得很像，尤其那双眼睛……
平常他尽量忽略，可那时那地，他无论如何也忽略不了了，因为——
婉婉的角膜是鸢儿的！
而婉婉一直认为，那是顾子轩留给她的。
顾子轩，他来过西北。
是他害得鸢儿被那群禽兽糟蹋，可是他跑了，跑到了婉婉身边。
一切似乎都以他的死作为终结，可是那场车祸，明显不是意外，更像杀人灭口。
背后的人是谁呢！
他放任婉婉呆了一年，那群人没有出现，他等不了了，就把她拉到身边。
无论什么牛鬼蛇神，都让他来挡吧！
鸢儿死了，他不能再让慕婉婉出事，是他做主把鸢儿的角膜留给婉婉的，他有责任守护。
昏暗的走廊尽头，浴室门被打开，一束光带着女人妖娆的身影，笔直地铺了过来。
陆一霆眯起眼睛看过去。
小女人光脚踩着拖鞋，带着一身的潮气，慢慢走过来，低着头，没跟他对视。
他继续抽烟，指间的火星闪烁，等他吐出一大口烟雾的时候，女人走到他面前，带着熟悉的馨香。
他没动地方，听到她开口：
“你去洗，我帮你看着，感觉那个锁不是很安全。”
“那你还敢洗。”
“我，看到你在，才开始洗的。”
她声音小，但语气很坦然，毫不遮掩地补了一句：
“谢谢你。”
陆一霆看她，不置可否，平淡地说：
“进去吧。”
她闻到很浓的烟味，没躲，看着他反问：
“你不洗？”
他把烟头摁灭在旁边的垃圾桶里，看着她反问：
“怎么，怕我被占便宜？”
慕婉婉脸一红，吞了口唾沫，这才回神——
这里似乎只有她一个女人。
于是她一撇嘴，进屋了。
刚刚确实心里不畅，但洗澡之后，就觉得好了不少，她找出相机，趴到窗口悠闲地调镜头，拍星空，不理他了。
陆一霆拿了东西，洗澡去了。
关门的时候，还特意上了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