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婉婉上楼就换了条裙子，露出半截小腿，跪在床尾对着手提电脑，一点点翻开之前拍的照片。
听到男人进屋的声音，她抬眼扫了一下，没说话，继续滑着鼠标。
陆一霆打开衣柜，拿出睡衣换下湿衣服，一件件搭在衣架上，紧挨她的衣服。
然后无声地坐在她身边，吸了口气，想说话却被抢了先：
“不用跟我解释，我理解她，孤苦伶仃的确实容易到处刷存在感。”
陆一霆看着她的侧脸，轻声补充：
“都已经过去了。”
慕婉婉转头对上他的视线，笃定地说：
“可你从来没忘记——鸢儿，是你最爱的女人？”
被她坦荡的眼神逼得有些心虚，陆一霆抿了抿唇，喉结窜动几下，接着移开视线，悠悠地说：
“婉婉——其实给你捐献眼角膜的真不是顾子轩……”
慕婉婉嗤笑出声，眼里水光闪闪，声音带着寒气：
“你想说，是你的鸢儿给我捐献了角膜？”
“婉婉，你先别抗拒，听我说下去……”
“陆一霆——我一直不把你想的这么龌龊，可你别挑战底限——”
她重重地叹了口气，继续补充：
“子轩说过给我捐角膜，他临死前告诉我的，不没想到吧？死者为大，就算你不认子轩是你的表弟，就算他是陌生人，你至于把事情做这么绝？你把我也当傻子是吗？”
陆一霆没想到顾子轩临死前竟然大言不惭，他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低吼着辩解：
“不是这样，婉婉，捐献眼角膜是要签署意向书的，顾子轩他签过吗？他只凭嘴上说不管用的……”
慕婉婉嘴角扯了一下，眼底都是讽刺，声音颤抖却倔强：
“在你眼里什么管用？我知道你有手段，那些纸质的东西都证明不了什么，你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什么都能做到，可是陆一霆你给我个理由，你的鸢儿为什么会捐给我眼角膜？”
她的眸子很深，笔直地看向他，摆明了要一个答案。
陆一霆无奈，他说不出结果。
当时是他做主的，他看着鸢儿被迫害成那个样子，觉得她肯定不会吝惜眼角膜。
手术之后，他在鸢儿尸体前，守了整整一个晚上，之后亲自送她去火化。
他纠结，他不愿意想起这些事。
没想到尘封的记忆还是被撩了起来。
他脑海里全是鸢儿的样子，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胸腔里翻江倒海，他捂着嘴巴就往外跑。
冲到楼道里的公共洗手间，他像是喝醉了一样大吐特吐。
慕婉婉看他突然不对劲，疑惑着追出来，却看到郑小花已经在旁边帮他拍着背。
从这里看过去，两个人亲密得——
好像情侣。
慕婉婉皱眉，靠在门框上，一动不动地盯着他们，却又像在神游。
就连约翰来到旁边，她都没注意，直到温和的声音响在耳边：
“维安，你没事吧？”
她转头看向他，抿着嘴巴摇头：
“没事。”
“我拍了一些照片，不如你过来看看？”
慕婉婉神情顿了一下，回头看看郑小花已经把那男人扶了出来，随即点头应下：
“好啊，可以切磋一下。”
约翰笑着打了个响指：
“好，去我房里，等下一起出来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