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着一口气，慕婉婉把头探出去，看到陆一霆靠在对面的墙上抽烟，一个人。
他笔直地看着她，眯起眼睛吸了一口，指间星星点点的亮了一下，随即又暗下去。
他的脸隐在阴影里，五官显得更加立体，一双眸子深不可测，淡淡地吐出一口烟雾，把他的表情都缠绕进去。
地上影子铺得很长，让人觉得孤寂而执拗。
慕婉婉像个村姑一样端着脸盆，愣了几秒，就听到男人的声音：
“洗床单？”
她下意识转身，想把盆藏在身后，淡淡地回答：
“我去厕所，你怎么还没睡？”
“睡不着——水凉，给我吧。”
她要后退，男人却抢先一步把脸盆夺了过去：
“我扔洗衣机里——做你的事去吧。”
他看到她手里的卫生巾，说了一句，转身就走。
走廊尽头，厕所在最里面，外面是淋浴跟洗衣服的地方，慕婉婉跟在男人身后，看着前面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
静静的夜里，稍微一点响动就显得很突兀，以至于他们的脚步声都清晰可辨，一重一轻，但节奏一样。
陆一霆走到门口，才问：
“肚子还疼不疼？”
慕婉婉低着头回答：
“好多了。”
“你先去，我熬了姜汤，等下给你端过来。”
说完，他端着盆自顾走到洗衣机面前，打开盖子，熟练操作。
慕婉婉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才说：
“其实，不用……”
洗衣机注水的声音响起，她的声音也被打断：
“我喝？”
听语气，这男人还在生气。
慕婉婉吞了口唾沫，慢慢进了厕所。
出来的时候洗衣机已经开始工作，陆一霆不见了影子。
她洗了手，靠在门框上，胡乱拂开头发，听着洗衣机发出机械的声音。
心竟然不怎么乱了。
出神的时候，她听到陆一霆的声音响在耳边：
“去把姜汤喝了。”
慕婉婉一吸气，抬起黑亮的眼睛看着他，轻声问：
“你今晚……”
“怎么，你想自己睡？”
没让她问出来，陆一霆强势的声音响起。
她皱眉，抬眼跟他对视，但最终还是跟他眼底的霸道屈服，轻轻摇了摇头。
因为她知道，其实她的回答不作数的。
男人几不可闻地松了口气，声音比刚刚缓了一点：
“去吧。”
她还是不动地方，接下来就听到男人挑眉问：
“舍不得我？”
才没有！
慕婉婉逃一般地回到房间。
入鼻的是香甜的姜糖味道，似乎把整个屋子都暖过来了。
端起碗来，试探温度，竟然滚烫。
这男人半夜不睡觉，竟然去厨房熬姜汤……
她吸了口气，不让自己胡思乱想，一口气把汤喝干净，肚子里舒服了不少，她觉得活过来了。
碗放在桌子上的时候，陆一霆推门进来，锁了门就开始脱衣服，没理她。
慕婉婉躺在床边上，他把着另一边，两个人中间还有一米距离。
然而不到一会儿，她听到男人的呼吸变得绵长，睡着了。
暗搓搓地骂他没心没肺，慕婉婉本想着应该还是睡不着，可一闭眼就跟着睡了过去。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陆一霆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