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一霆看着花洒的水冲在身上，流在地上变成红色的血水，手指尖就抖得不成样子——
这是慕婉婉的血。
跟郑鸢儿那次不一样，那次是愧疚，这次是灼心。
他跟过来就是不想她出事，没想到在自己眼皮底下倒下，鲜血把他的衣服都染红了……
“砰！”
拳头重重地砸在墙壁上，手上传来尖锐的疼，可他跟感觉不到似的。
看不得那女人唇无血色的样子，尤其是长长的睫毛无精打采铺在她眼睑上——
根本不像她了。
他要的是活生生的慕婉婉，跟她斗气，哪怕分分钟都能把他气个半死。
该死的盗猎者。
该死的黑狼。
他记下这笔账，势必要早点抓到黑狼。
从浴室出来的时候，他手机在响，看到屏幕上的号码，他表情更凝重，接起电话就问：
“有线索？”
那边重重的叹气：
“不太乐观，昨晚按照刘明光交代的地点去抓，人跑了，挺仓促，什么都没带，一直追到现在，彻底失去线索了，你那边要小心一点，必须防备狗急跳墙，我建议你先离开……”
“不行，我不走。”
他的女人还在这里，他怎么可能离开。
那人又说：
“我就知道你不走？是不是因为郑小花？她的目标不小，身份特殊，我建议你带她一起走，你们……”
他皱眉，沉沉的声音脱口而出：
“受伤的那个才是老子的女人！”
“受伤？”
原来那边还不知道慕婉婉受伤的事，想起昨晚跑的时候那个傻女人还装的没事人一样，心里就憋了一团火。
他简单解释了几句，最后摆明立场：
“黑狼，我肯定要抓，但是婉婉你们必须给我看好了。”
“霆哥，她也真够厉害，受伤了竟然一声不吭，我们警务队这边一点消息都没听说，那赶紧把她送回去，这边治疗条件太差，万一伤口……”
“有了消息第一时间通知我。”
心烦气躁的切断电话，拿了件衬衫就往外冲，他当然也希望那个倔女人能安分一点，可既然能做出这样不顾死活的事，他说什么估计也不会起太大作用。
除了无底限地宠着，他完全没别的办法。
楼下简易的手术室其实也只是一间卧室收拾了一下，本来可以不避人，但受伤的地方特殊，也只好这样。
小五子靠在门口守着，满脸的担心。
看他来了，要开口被他一个眼神拦住，他脚步没停，直接推门进去。
正好子弹“咚”的一声掉到盘子里，他看着单人床上的女人，开口问：
“怎么样？”
医生倒是没当大事，一边包扎一边说：
“麻药之前都没叫疼，现在更没感觉了，不过伤口要注意一点，我再开点药，消炎我有秘方。”
陆一霆皱着眉头吞了口唾沫，看着包扎的纱布一点点被血浸透，他觉得头皮都发麻，拉了凳子坐在床边，拿起她冰冷的手放在唇边暖着，却是问大夫：
“会不会留疤？”
“哦，这个——会，不过子弹位置挺好，正好看不见。”
“她臭美着呢。”
医生又说了什么，他没听到，大手去摸她的脸颊，凉丝丝的，没了肆意的倔强，就是一个乖顺的小女人，柔弱，需要人保护。
他觉得心里有密密麻麻的针在扎，握着女人的手，又紧了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