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在这里应该不要紧了吧."玉颜心里想着,其实她本身并不喜欢捉迷藏这种游戏,她讨厌这种一个人的感觉,可也正因不想孤单,所以她不得不融入其他孩子的游戏中去.
御厨房平时很少有人会来.玉颜进宫已经整整两年了,可却只见过皇帝几次,印象中是个非常豪爽有趣的老者,但不知为何大人们似乎都很怕他,在其面前往往连大气都不敢喘.有次她曾经问过母亲是怎么回事,可母亲当时所表现出的恐惧与紧张至今都让她无法理解.
"皇妃殿下."忽然窗子里传来了声音.
"嗯,这里没你们的事了,出去吧."这是一个略带低沉可却让人不觉讨厌的声音,玉颜知道其属于皇贵妃芷兰,她个人心目中皇宫里最漂亮的女人,她还小,对于男女之间的事似懂非懂,只知道皇帝爷爷似乎有很多的妻子,而其中最得他欢心的就是这个芷兰,连妈妈平日也对其极为巴结.她这样高贵美丽的人怎么会突然跑到厨房来?
"是."此时几个侍女早已齐声告退,门被"咿呀"一声带上.接着一阵安静,只隐约能听到开水的沸腾声,从窗户里传来一阵浓厚的药味.
"大概是为皇帝爷爷煎药吧."玉颜这样想着,她知道皇帝的身体一直不好,长期卧床休养.芷兰作为他的妻子关心丈夫的身体也很正常.在玉颜的内心里隐隐希望自己将来能成为芷兰那样温柔高雅的女人.
"啊."忽然一声惊呼打断了玉颜的思绪.
"吓我一跳,你怎么来了?"芷兰的声音明显有些惊慌.
"还不是想你了吗?我的美人."男人,房间里忽然多了个男人的声音,他是何时进去的?玉颜居然丝毫没有察觉,她觉得这个声音很耳熟,自己肯定听过,可一时却想不起来是谁.
"你疯了,这里是大内,万一让人看见了怎么办?"芷兰似乎埋怨着什么,声音压得很低,假如不是因为玉颜的头顶就是窗口恐怕根本无法听见.
"放心,下人们我都打发走了,没人会发现.何况我是当朝储君,即便被人知道了,哪个又敢多嘴多舌."
"可你现在还不是太子."芷兰呼吸的声音很重,好像正在极力摆脱着什么.玉颜很想抬头看看屋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可又担心被发现,偷听别人说话始终是件不光彩的事.
此时只听那个男人接口道:"有区别吗?主上如今把都城内外的警备全交我来负责,又允许我调自己的卫队入城,这不已经等于默认我为储君了吗?而且皇太子已死,论嫡论长最应该由我继承皇位,还有谁能够竞争?"
"那霸邪呢?"
听到这个名字,玉颜顿时心头一紧,那张凶狠刚毅的脸再次浮现在了她的眼前,母亲他们这些大人通常都称呼他为"武卫殿下",对此玉颜一直很疑惑,因为之前嬷嬷在教授他们宫廷礼仪时曾说过,只有皇子以及亲王才可以称呼为殿下,可霸邪...明明和自己一样是中土人啊.
果然那个男人此时也吐槽道:"他?那可是个中土人啊,怎么可能和我争皇位?"
"可是陛下一直把他当作儿子看待,甚至让他指挥宫中的警卫.我看得出来,陛下是发自内心的信任他."
"哼,那不过是为了报恩而已,当年他父亲为了救陛下而送了命,父皇对此极为感激,所以才把身为遗孤的霸邪带进宫来和我们这些皇子一同抚养,名义上算是他的养子,下面人也难免趋炎附势,殿下前殿下后这么叫着.可大家心里清楚他终究不过是个"中土人"而已,就好比你养了一条狗,你会和它很亲近,可你真会把它当成儿子,甚至指定成自己的继承人吗?"
"可他毕竟手握兵权,对你始终是个威胁."
"所以啊,刚才在御前会议上我才极力怂恿父皇派他出征,只有踢开了这个绊脚石,整个京都就在我的掌控之下了.只可惜父皇非要坚持等戈登进京之后再做商议,可恶."
"戈登,那个杂胡?"
"不错,就是他.上次父皇寿筵时你好像还给他敬过酒吧?"
"嗯,他说话嗓音很大,举止也很粗俗,身上还总带着股羊骚味."芷兰没有明说讨厌,可从她的语气中明显能听出一丝厌恶.
"这群没开化的野蛮人就是这样,可没办法,天下太平已久,军队都养懒了,那些贵族也把昔日引以为傲的武士精神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如今要想稳定东部局势,也只有靠这些杂胡了.别看那个戈登举止粗俗,作战确实很有一套,他手下的五千弓骑更是横行边疆,连斯米塔人都自叹不如,他的那群子孙也个个出类拔萃,比都中那些纨绔子弟强多了."
"对了,我听说他有十五个儿子,三十个孙子?"
"哼,是十九个儿子,四十个孙子,至于女儿什么就更多了."
玉颜明显听到芷兰发出了一声惊叹.
"不过在他这么多子孙中最出色的还是次子香格斯,他年幼时在都中作过人质,接受过系统的教育,所以思维谈吐远非他那些族人可比,当初太傅还在世时对我们这群孩子中评价最高的就是他和霸邪,认为将来能成为一世之雄!哼."说到最后男人冷笑一声,透出一股浓浓的嘲讽意味.
"是他!"玉颜惊讶地险些没叫出声,因为她终于想起了这是属于谁的声音.此时的她并没意识到自己发现了何等惊世的秘密.
"原来你们是一起长大的,难怪你对他们那么了解."芷兰似乎怕"他"生气,故而语气变得颇为温柔.
"你不必这么小心翼翼地,我还没有你以为的那么小气.他们比我强又怎么样?帝国终究不是到我手里了吗?"
"那自由军怎么办?你这么有信心能扑灭他们?"
"放心吧,我的贵妃娘娘,一个中土人或许很了不起,可一群中土人在一起不过是一盘散沙,他们对抗自己人的热情永远比对付外人要高得多,这点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不是吗?"
芷兰默然无语.
"好了,不说这些不开心的事了.这些日子你一直陪在主上身边,时刻不离,我连想亲近的机会都没有,今天总算让我等到了,你知道我有多想念你的身体吗?"接着是一阵推搡的声音.
"你住手,别这样."芷兰的呼吸越来越粗重.
"放心好了,不会被人发现的.你应该也想要吧,父皇久病缠身,根本满足不了你,上次咱们不是玩得很开心吗?果然肉体比嘴要诚实得多."
"快点住手,咱们不能一错再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