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一街虽然不是主路，但也是比较繁忙的，时不时有马车拖着货物经过，摆摊的吆喝声跟卸货的碰撞声相互交错，夹杂着几声马夫的呼马声和马蹄声，这种热闹05是第一次体验，林场只有吵闹。他跟在管家后面，似乎看到了前面路口处有一些人在聚集，难道那里就是招募点，他想快步走过去，但管家突然停了下来。
“就到这里”，管家拿出怀表说：“已经过了五分钟，原路走回去刚好十分钟，晚了城门就关了。”
也许走过这个路口就能看到了，就差几步的路，05想着，又看了路口一眼，但他知道说什么也不会有用的，于是，他转过身按原路往城门走去。快到城门的时候，一阵连续且响亮的马鞭声把他从思考中拉到现实，在马路中央，马夫正奋力地抽打着一匹倒在地上的马。
“快起来，快给老子起来，他妈的”，马夫一边抽打一边破骂。
几声响亮而急促的马蹄声从远处传来，一个穿黄色制服和铠甲的人驾着马来到马夫跟前，“怎么了？快往前走，后面的都堵住了。”
“哎，哎，对不起，官爷，是前边拉石头的在地上掉了碎石，把马绊倒了……”马夫一边道歉一边解释。
“别跟我扯这些，赶紧的，后边还有两批货呢，今天完不成任务，勤务长可没我这么好脾气。”官爷说完调转马头，刚弓起身子准备起步又把马勒住了，他眼角扫到了一个牌子，“喂，你，过去把石头捡开。”
人群散开了，05只是刚才看了一眼就接着走路，没有注意到喊话是冲着他来的，但一个马鞭甩到了他跟前，他转过身来。
“说你呢，穿灰色衣服的，过去把石头捡开。”政府或者官兵只要跟给牌的人知会一声，是可以随意差遣戴“临”字牌的人的，但这个步骤也可以省略。
05看了眼官兵，又回头看了看管家，但路上早已没有了管家的身影。官兵的鞭子几乎落在他身上，他于是走了过去，马被石头绊倒了，但即使没有石头，马也快走不动了，这是一匹老马了，而且从马蹄的情况看应该很长时间没有休息了。马夫还在抽打着，但它挣扎了好几次都没能站起来。
“不用打了，蹄子伤到了”，05把石头捡到一边后，摸着马说。
“你算老几，林场的贱货”，马夫说着鞭子继续朝马身上打去。
马夫的话让05察觉到自己手臂上的“临”字牌不见了，露出了林场的标识，在他捡石头的时候，人群中伸出来一只手把字牌给摘走了。但此刻他顾不得那么多，作为林场为数不多的伙伴，05对马是有感情的，更何况是一匹受伤的老马。
“我替它拉”，05说。
这句话让马夫愣了一下，这可是四十根木头，马拉起来都晃悠。马不顶用，让他出丑也就算了，一个下等人吃了豹子胆了也敢顶嘴，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马夫攒足了怒火，把鞭子朝05头上甩去。
05对这鞭子早有准备，而且他一点也不怕，这马夫的鞭子跟林场的比起来就跟没吃饭一样，不，也许他真的没吃饭。但两声鞭声几乎同时响起，马夫的鞭子没有甩在他头上，而是被官兵的鞭子抽走了。
“你能拉是么？赶紧的。”官兵说完让马夫帮着把马卸下来。
套上麻绳，05站稳脚步，缓慢而稳固地起身了，他挺直腰，身子不能弯。四十根木头，跟他拉过的最重的货差不多，只不过之前是在林场，在山里，而这儿是马路。他迈开步子朝前走去，路过城门的时候，城门正好到点关门。现在，他是一个没有戴牌子却出现在城里的林场的人了，按城里的规定，他会被吊在城门外墙三天。
官兵看到马车动了就没说什么，他让马夫走前边带路，自己继续催后面的车队去了。围观的人有的多看一眼，有的吐口唾沫走开了，连野狗都跟着吠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