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谷里的那双眼，隔着半里地，嵌在一具半埋的兽骨头颅里。
眼珠泛着浑浊的红。
它眨了一下。
白骨道上，几个执法堂弟子同时握紧兵器。
赵客擡剑往前，脚尖刚落到一截腿骨上，地下就传来一阵细碎的摩擦声。
沙子在动。
起先只是脚边几粒红沙往下滑。
紧接着，白骨道左边的沙丘鼓了起来。
一下。
又一下。
像底下埋着什么东西，正拿脑袋往上顶。
林渊擡起手。
队伍停住。
「赵客，盯左边。」
「铁牛，带人守右。」
李铁牛把铁锤从背后取下来，锤头落地，砸出个浅坑。
「俺也去。」
他刚迈出一步，红沙里钻出一只手。
那只手没有皮。
五根指头裹着血丝，指甲黑得发亮，抓住最近那名弟子的脚踝就往下拖。
弟子腰上的捆仙绳绷紧，整个人往前栽。
「救我！」
赵客横剑斩下。
剑刃砍断那条手臂。
断手落在沙上，还在往前爬。
可地下的东西已经钻了出来。
它大半个身子像人，四肢却长得不成样子，胸口裂开一道竖缝，里面塞满碎骨。脸上没有鼻子，嘴从下巴一路裂到耳后，张开时露出两排参差的牙。
它扑得很快。
腥气先撞到脸上。
林渊侧身避开，断刀从它肩头斩进去。
噗。
一条前肢飞出去。
黑血溅到红沙上，冒起白烟，沙地很快烧出几个坑。
那怪物失了手臂，身子歪了一下，裂到耳后的嘴却咧得更开。
断口里钻出细小肉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