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那里茹毛饮血野人般生活了多久,自己也记不得了。关于“二十年”这个数字,还是去找当年收留过他的女孩时,从老头那里知道的。
有的吃就吃,实在没得吃就干脆给自己来一刀,再醒过来自然就不饿了。没有这个不死体质的话,别说二十年,恐怕连二十天都撑不下来。
所以再次看到碗筷,实在是恍如隔世啊。话说,他连筷子该怎么用都已经忘记了……
青渠是被他拉来当活动钱包的,但却比他还兴奋,进了门把钱袋往桌上一砸,大声招呼老板有什么好酒好菜全都端上来。
七十八区的酒馆里实在没有什么东西,所谓的好菜不过是糙米饭和咸萝卜条而已。老板宝贝一样藏在地板下面的酒,自然也不会是什么好酒。那一晚,两坛劣酒被他们一扫而空,最后青渠被他喝到桌子下面,他却还是清醒如常。
青渠喜欢喝酒,他跟着青渠四处游荡的时候几乎走遍了尸魂界所有酒家,深夜里把青渠背回住处的状况也为数不少。
——所以说这个场景还真是莫名熟悉,不过多了两个。
聂闲微笑着给自己再倒杯酒,一饮而尽。清甜甘醇,回味绵长,“白川”果然名不虚传,也不枉青渠每次喝酒都要念叨,差点念得他耳朵长茧。
他的面前,酒气冲天的两人一猫正在呼呼大睡中。
半拖半抱地把青渠扶起来——话说这人长这么高干嘛——之前青渠有告诉他朽木家的所在,可以送他回去。至于浦原君和四枫院君,他可管不了那么多。反正他们一个是队长一个是席官,在酒家睡一夜也冻不死。
如果真的冻死的话,只能说明负责二番队人事考核变动的家伙应该下岗了。
把青渠交给管家,顺便感叹一下朽木家真大真排场,聂闲转身,回家。
二十年无人问津,榻榻米上积了厚厚一层灰尘,被子的状况更加不堪,已经沦为昆虫乐园。聂闲找了根貌似不会轻易倒掉的柱子,靠着坐下来。
独自在黑暗中,他的脸上仍然挂着不变的微笑。
四大贵族之一呢,朽木家。
刚刚其实不需要管家大人婉转提醒,他并没有跟着青渠这样混进去的念头。
倒是让他想起刚刚酒桌上的玩笑话来,听了他那句语焉不详的“已经全部忘记了”之后,浦原喜助不知从哪里Mo出把扇子,哗地打开遮住嘴,笑得眉眼弯弯:
“那就姓朽木好了么~~”刻意拉长的语调意犹未尽,回味无穷。
一旁的四枫院夜一差点喷酒。聂闲保持微笑,正打算回一句“您说笑了”给他挡回去,就听青渠在一旁开口:
“如果阿闲有这个意思,我会去和父亲说。”
于是四枫院夜一刚喝下的酒真的喷出来了,浦原喜助的表情僵在脸上,连手里的扇子已合上一半都没注意。
——不会吧青渠你真的要娶男人?!
聂闲在一旁冷眼看着,笑容里多了几分促狭。据他对青渠的了解,这两位确定一定以及肯定是想偏了~~果然青渠接着说:“不过阿闲大概不会想当朽木家的养子,是吧?”
他配合地点头,看着那两只抽搐的表情,心中大乐。
他确实不想当朽木家的养子,事实上,他根本不想成为任何家族的一员。
他和青渠已经既成事实,既然他不能杀青渠,也就只好接受。现在的他,不想和任何人建立太深的关系。
感情是牵绊、是束缚,这个认知他一直没有改变。而贵族,那是更严酷的枷锁。
真正的贵族是有能力却限制自己不去使用的人。这句话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也许是他之前在哪里看到的吧。他觉得很贴切。
不知是否和他家里有关,回到瀞灵廷之前,从第三区开始,青渠的态度就有了
微小的改变。进入瀞灵廷之后,这种改变尤为明显。就好像在留恋着什么,却又坚决放弃的样子。
……是自由吧,他要放弃的东西。
在第一区那几天青渠带着他几乎是争分夺秒地玩,喝酒就喝到醉,打架就打到仆街,毫无顾忌地大说大笑。他爽朗的笑容后面,是已经作出决定、百死不悔的眼神。所以聂闲什么也没有说,只是一直陪在他身边,陪着他玩,陪着他闹,在他喝醉之后扶他回家。
不知道细情的他,也实在不好说什么。
说不定青渠在烦恼的是终身大事,对父母定下的亲事之类,然后新婚之夜与同样美貌又火爆的新娘一见倾心~~啊呀多么完美!
好像还忘了什么……啊,对了,是刚刚浦原喜助那戒慎的眼神。
关于浦原君对他的防备,聂闲自然不会完全无知。但他觉得这也是可以理解的,男Xi_ng和女Xi_ng不同,两个女Xi_ng可以平等共存,两个男Xi_ng则非要分出个高低上下不可,然后才能确定两个人的互动模式,日本人的这种心理尤其严重。
还有,除了男Xi_ng竞争Y_u之外,毕竟人家身为护廷十三番队席官,对瀞灵廷的安全有着一份责任在。换了他是浦原,面对这么一个人……他大概会觉得好麻烦,然后直接拔刀把对方砍掉吧。
囧……所以说浦原的防备实在很有理由。
不过他也觉得自己有点无辜。
啊啦~~我只是在想杀掉青渠而已,又没有想杀掉浦原君你或者四枫院君,那么敏感做什么呢?
啊!仿佛突然有一盏灯泡亮起,聂闲恍然大悟地一捶手掌。
我知道了!
真相只有一个——这两个人有·Ji_an·情!
可是这么说的话四枫院君是怎么回事?御姐同人女吗?虽然刚才就觉得她有女王属Xi_ng不过好像同人女特质不多哎,再说她和这两个貌似都很暧昧,哎呀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啊啊~~难道是3P?
第二天上午,逛菜市的聂闲正在感叹啊呀过去二十年恍如一梦这瀞灵廷还真是五十年不变的时候,被人从背后重重一拍。
回头之前,其实聂闲已经知道会看见谁。
八十区的二十年,就算有不死体质,他的警戒心理也已经到了一个不太正常的程度。到现在为止,能够在他走神的时候接近他而不被砍的,只有青渠一个人。
话说刚认识的时候,青渠也没少被追砍。例如说刚走出八十区那一阵子,他们有时还是会风餐露宿,风餐不要紧,露宿的时候肯定谁也不会睡得离火堆太远,聂闲同学经常睡到半夜潜意识发出警告说附近有人,于是拔刀,砍!然后青渠同学睡梦里察觉有杀气!反Sh_eXi_ng地弹起来跑路……一追一逃拉开距离之后两个人都会倒头下去继续睡,然后第二天早上囧囧有神地顺着昨夜的痕迹往回Mo,见面之后木然相对,一个抽抽嘴角说今天天气真好啊哈哈哈,另一个抓抓头回答是啊真是个XXX或者OOO的好天气啊哈哈哈哈哈……
他们两个居然没落下梦游的毛病,这实在只能归功于老天爷的特别照顾。
此刻的青渠一脸宿醉方醒的憔悴样,满布血丝的眼睛瞪着聂闲,“你跑哪里去了?”
聂闲一脸无辜:“我回家了啊。”
青渠无论如何没想到会得来这么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