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染相当信任自己的直觉，不知这和他的虚人格身份有没有关系。
但是，谁知道那东西要多久才能补满能量啊？如果把那东西吸收能量的速度比喻为拿脸盆舀水，那么蓝染的灵力总量就相当于琵琶湖，万一那东西要一百年才补满能量，难道他就在现世晃悠一百年？不太现实吧？
回尸魂界还有一个办法，去找身在现世的死神。一般大城市里一定会有死神常驻，只要找到一个，就可以想办法弄一只地狱蝶来打开通道。至于城市怎么找这个问题，直接感应灵力集中的地方就可以了。
之前在文件上看到过，现世现在的重灵地是京都某区，不过该地区灵子浓度正在降低，另一边改名东京的江户城灵子浓度不断提高，如果没意外，重灵地会在二三十年后移回江户……蓝染对日本历史没多大兴趣，不过既然是重灵地，肯定有死神常驻。感应到几十里外就有一个灵子浓度足以称为重灵地的区域，蓝染跳上半空，发动了瞬步。
林外就是一条路，顺着这条路跑出几里地之后，蓝染的脚步越来越慢，他实在无法再无视心中的疑问……
这路上，怎么全都是白种人咧？
现世貌似明治维新已经结束，偶尔有几个白种人走来走去不奇怪，可是也不至于全都是红头发绿眼睛，一个黄种人也没有吧？
有不妙的预感……
再度加快脚步，在这里胡乱猜测也没有用，到了重灵地找到驻守的死神，应该就可以解答一部分疑问了吧。
——才怪。
重灵地貌似位于一座大城市中心，蓝染没能坚持到那里，就在半空中囧住了。
他下方的街道人来人往，街角有两人正在对话。
燕尾服高礼帽的绅士矜持地鞠躬：“叽里呱啦稀里哗啦噼里啪啦呱。”
蕾丝蓬蓬裙的淑女唰地展开扇子挡住微笑：“噼里啪啦稀里哗啦叽里呱啦哇。”
他们上方的虚空中，蓝染嘴角抽搐，拼命忍住当街ORZ的冲动。
下面的对话对现在的他而言如听天书，但是偶尔还能辨认出几个“yes”、“no”来……蓝染举头望天，对自己的运气彻底无语。
当年他英语流利，穿越之后一无用处，千辛万苦从头学日语，三十多年过去，他现在日语出神入化，英语忘个精光，难道要重新学英语吗？
正郁闷时，意识中听到自己的声音：
【啊啦～爱学习是好品质，不过也不要太心急么。给我一天时间，让我试试看。】
蓝染第一个反应是问聂闲是怎么做到随时交流的，想想又算了，本来就是另外一个自己，能够随时交流很奇怪吗？
【我自己，我怎么不知道咱们还有一日学外语的功夫？就算是虚假广告也没有这么扯的吧？】
聂闲在他脑子里翻白眼：【我自己，咱们要是有这功夫，当年就考上北大了，多半也不会落到现在这副下场，像根梭子一样穿来穿去……我有个想法，反正没什么损失，干脆试试看，怎么也比重新学一遍英语强。】
想到当年因语言不通而吃的苦头，两人齐齐打一个冷战。
聂闲要了一天时间，实际上并没有那么久。七八个小时之后，他就兴高采烈地冒出来叫：【大功告成～～我自己，进来一下进来一下，有好东西～】
蓝染正在无聊，这七八个小时他四处乱飘，把维多利亚时期的英国看了个够，只是没有往重灵地那边过去。毕竟正常人看不到他，但重灵地就不一样了，万一冒出个女皇骑士团什么的，看见他这身死霸装，弄不好会直接大叫着“异端”杀过来，到时候如果语言不通，那乐子可就大了。
不知道有那个罩子罩着还能不能回去……毕竟身体里那个东西实在不是很靠谱的样子。
一边胡思
乱想一边进入意识空间，第一眼就看见墙角的书架变成了三个，走近细看，然后嘴角抽搐。
新出现的书架上满满堆着的是：《大学英语》一至四册、《新概念英语》、《剑桥国际商务英语》、《刘毅单词6000》，还有大批他已经看不懂书名的英文原版读物……
他这边正囧时聂闲从后面Mo过来，一把拉起他的手，蓝染一惊，用力一抽居然没抽动，然后他脑中“轰”地一声，胀痛不已，再睁开眼睛时，前世所知关于英语的一切缓缓在脑中流过。转头去看那些方才还不知所以的英文书，《小王子》、《双城记》、《福尔摩斯探案集》、《东方快车谋杀案》、《侏罗纪公园》……随手抽出一本翻开，从头到尾，没有任何模糊片段。
“你是怎么做到的……”
不知不觉说出了口，蓝染用全新的眼光审视另一个自己。
聂闲眯起眼睛，笑容十足得意：“我去潜意识里捞出来的哦～～”
潜意识？捞出来？！看见蓝染的表情，聂闲“啧”了一声，蹲下掀开一块榻榻米，露出下面深邃黑暗、波涛翻滚的海面。
“我记得以前看过一种理论，说是人的大脑潜力极大，我们看过、听过、经历过的东西都应该记得，只是我们无法调出来用而已。所以我就想，如果去潜意识里找找看，兴许能找到些什么，毕竟英语这东西咱们当年学得很认真来着，怎么也不至于全都忘掉吧……然后发现，咱们感受过的东西，全·部·都在里面哦～～这次时间比较紧，所以只捞了英语出来，其他的东西慢慢捞就好了。”
他这边兴致十足地说着，那边书架后面的墙壁飞速向后移动，然后一排排空书架拔地而起……聂闲跟着蓝染囧囧有神的眼神看过去，眨眨眼，笑起来：“啊哈哈哈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一时兴奋。”一边把头发抓得乱翘。
看到他这一番动作，蓝染脸上被雷到无语的神情蓦然消失，空白几秒钟后，慢慢挑起嘴角，柔声问：“你是故意的？”
他的右手已经按上了腰间的斩魄刀。
聂闲一愣，表情也有一刹那的空白，然后苦笑出来：
“抱歉……没有那个意思，只是咱们的方式不同而已。”
那个话题，是禁忌。
蓝染握刀的手仍未松开，神情可以算得上温和，出口的话却是命令口气：
“我一直找不到可以怪罪的人，不要给我这个机会。”
聂闲继续苦笑：“怪我也没什么不好……也许……算了。”沉默片刻，他盯着蓝染的眼睛说：“我们太弱。”表情是极度的苦涩。
冷场。
蓝染握着斩魄刀的右手手指缓缓伸直又屈起，最后他松手，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聂闲在他身后问：“需要我把《死神》原作捞出来不？”
脚步略一停顿，蓝染平淡地回答：“随你便，我没兴趣。”
因为以上原因，探索重灵地时蓝染的心情可以说相当糟糕，聂闲也很识趣地没有再出现。如果他在潜水打捞记忆的时候淹死了，自己会怎么样呢？蓝染带着恶意猜想。然后想起，既然聂闲被他砍过都能复活，那么淹水大概也不会真正死掉。
毕竟对于意识空间来说，七八个小时实在是长了一点。
重灵地是一条不算太宽的街道，两旁开设有各种各样古怪的店铺。街上行人不多，衣着打扮和重灵地外的风俗明显不同，不知该不该庆幸的是，貌似这些人也一样看不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