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颜青青的父亲傍晚来到了超市，颜青青的同事们都感到很惊讶。
她下午得知母亲住院就请假要去护理妈妈，她父亲怎么来这里寻找？
颜妈妈上午出车祸受伤，虽说没有危险但也需要住院治疗，颜爸爸因为公司有紧急业务需要回去处理，他这才打电话告知女儿并让女儿到医院替换自己。
若不是颜青青的爸爸急急赶过来，大家都认为她是在医院陪护妈妈。
颜爸爸纳闷自己的女儿怎么这么慢，明明刚出超市时父女俩是联系过的，按正常时间计算半个多小时就该到了，后来女儿的手机就关机了。
颜爸爸想也许是女儿手机没电了，也许她又回超市取遗落的东西，可是好几个小时过去了，还是不见颜青青的影子，颜爸爸这才慌慌张张来到超市寻找。
一个二十岁的女孩子就这样失联了，颜爸爸心急如焚地赶到当地公安分局。
警察告诉颜爸爸才失联几个小时，不能够立案侦查，颜爸爸脸色惨白双手撕扯着头发蹲在了地上。
「青青，我的女儿，这可怎么办啊？你可千万不能出事啊，我该怎么向你的妈妈交待啊？」
颜爸爸自言自语一阵子后忽然站了起来，他转身奔到警察面前，双手紧紧地抓着警察的一条胳膊。
「警察同志，我求求你了，我女儿一定是遇到了什么意外，她是去医院护理出车祸的妈妈，她不可能无缘无故失了踪影的。
「她不是遭遇了绑架，就是遇到人贩子被拐卖了，也许她碰到了无恶不作的歹人，我都不敢想啊，你说我该怎么办？
「求求你了，再晚的话，我女儿就会有危险了，求求你，求求你！」
颜爸爸一边说一边就要给警察下跪，警察赶忙扶住心情激动的他。
一看颜爸爸的情形，警察还是耐心地对事件的过程做了记录，并把自己的联系方式给了颜爸爸，答应一定会马上向领导汇报，让他随时保持联系。
颜爸爸强忍着女儿失踪的巨大悲痛，他强颜欢笑地护理着受伤的老伴，还骗老伴说女儿陪超市经理去外地看货去了，可能还要等几天才能回来。
因为采购中事情太多，她知道妈妈没什么大碍，说等回来再多陪妈妈几天，气得颜妈妈直说自己的女儿是个小没良心的。
2
公安分局的刘力局长心情凝重，一脸焦虑，接待颜爸爸报案的警察及时向他汇报了颜青青的失联。
虽说才失联几个小时，可是刘力局长心里对此案非比寻常的重视。
刘力局长是 2011 年 10 月调任到该分局任局长的，市局局长送他到任时语重心长的嘱咐他要维护好辖区的稳定，一定要加大对各种犯罪的打击力度，确保辖区百姓的切身利益。
到目前为止刘力局长上任将近三个年头，三年间竟然出现了四起失踪案，头三起失踪案还都毫无头绪，今天又无端失联了一个姑娘，怎不让人心急。
刘力局长操起电话一一安排部署，保一方稳定是自己的责任，他时刻铭记自己光荣而艰巨的使命。
「报告刘局长，这是颜青青失踪案的报案记录，这是你要的前两年的三起失踪案卷宗。」刑侦队长杨斌干脆利落地汇报着。
「三年间失踪了四个人，三位女性一名男性，女性都是很年轻的女孩子，杨斌，谈谈你的看法？」
「刘局，前三起失踪案报案都不及时，就是他们自己的家人也不肯定是哪一天在哪里失联的，对我们更是没有提供出有价值的线索。
「之所以来咱们这里报案，那是因为他们的工作地点或者是户口均在咱们管辖区。」
「杨斌，以前我和你有相同的想法，虽说前三起失踪案都在咱局报的案，可是并不能肯定这些失踪者就是在咱这里出的事，也许他们在外市滞留也有可能。
「这次颜青青一案让我改变了看法，本案就在咱身边发生，她是在赶去医院的路上失联的，这足以证明我们身边存在很多潜在的危险。
「联想到以前的三起案子，我觉得以前也许是我们认知的错误，这些案子也可能都出现在我们辖区，为了根除隐患，我们一定要好好从头捋一捋。」
刘力局长下令召开全员紧急会议，让杨斌把以前的三起失踪案连同颜青青的失联通报给大家，让所有人员对案情各抒己见，相信集体的智慧是无穷的。
「按照刘局的要求，我现在就把 2012 年以来的失踪案简单介绍一下情况，各位同志有的知情，有的不清楚，尤其是新到岗的同志一定要认真记录仔细琢磨。
「2012 年 7 月 9 日，邢家来人报案，邢秋慧失踪，性别女，年龄十九岁，她是正在读高二的学生，失踪具体时间不详。
「她与男友 7 月 6 日晚上约会时发生口角，男友撇下她赌气回校，谁知她从此失联，邢家直到 7 月 9 日才发现联系不上住校的女儿。
「2012 年 8 月 28 日，尹家来报案，尹玉失踪，性别男，年龄 33 岁，具体失踪时间不详。
「尹玉于 2012 年 7 月初称自己出门做生意，临行前把自己三岁的儿子托付给父亲照看，从此一去不回，音信皆无。
「2013 年 9 月 10 日，王玉苏失踪，性别女，年龄 22 岁，她户籍在外省，在我区一个酒店做服务员。
「她合租同伴报的案，失踪具体日期不详，因为她时常在外留宿，同伴和她不是经常见面。
「2014 年 8 月 6 日，颜家爸爸前来报案，颜青青失联，性别女，年龄 20 岁，超市的售货员，失踪时间为下午 2 点至 4 点。
「大家谈谈各自的看法，大胆地设想，如今很多案件的侦破都在意料之外，不怕你做不到，就怕你想不到，大家开拓思维踊跃发言。」
参加会议的警察们开始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刘力局长和杨斌队长耐心地做着记录。
「这四起失踪案看着好像没什么关联，我觉得 2012 年失踪的邢秋慧可能与颜青青一样都是在本地失踪。
「因为她只是个高中生，没有理由和条件去外地，还是得在本地多收集线索。」
「还是先研究颜青青的案子吧，以前的事当时都没有线索，现在更难找到蛛丝马迹。」
「依我看，这三个女孩子失踪肯定与感情有关，现在的孩子可了不得，动不动就做出惊世骇俗的举动来，还是从他们交往的男朋友入手比较对。」
「你说尹玉一个大男人失踪了，又没有人勒索绑架他，也许是他自己躲债到外地，或者是自己惹了什么不好的人和事，自己偷偷地藏起来不和家里联系，大家说对不对？」
「哎，哎，大家注意，你看这三个失踪的女孩子怪怪的，眉眼之间是不是有点像？」
「可不是吗？单个照片看时没太注意，要是把三张照片放在一起，看着还真的有点像，看，最像的就是眼睛。」
「会不会是变态干的啊，作案人被美女欺骗，或者是觊觎美色不成就找相似的女子下毒手，可是还有一个男子失踪，这该怎么解释啊？」
「会不会失踪的尹玉就是案件的幕后推手，他怕案发就藏了起来。
「2013 和 2014 年的案子是他偷偷的在暗地里做的，他表面上已经失踪，没有人会怀疑他，有没有这个可能？」
「你可真会设想，一个大活人怎么能毫无痕迹，想藏起来不被发现有那么容易吗？你准是侦探小说看多了，想得太深奥太神奇了，我看不可能。」
「依我看，既然失踪的女孩子模样相像，这里面的故事一定和这几个女孩子的长相有关联，会不会是羡慕嫉妒恨引发的连环案啊？
「可是还有一个男人失踪，也许只有男人的失踪是一个与其他案件不相干的独立案件。」
……
无数种的猜测越来越天马行空，可是刘力局长和杨斌队长不仅认真地听着，还认真地记录着、思考着。
刘力局长雷厉风行地划分了五个调查小组，每个组都由经验丰富的办案能手带队，分工明确责任清晰，要求每个小组都要在规定时间内完成工作任务。
大家认领工作后都斗志昂扬地投入到了紧张的调查工作中。
3
案件调查组调取了颜青青所在超市门口监控记录，在里面发现了颜青青的身影。
她在超市门前搭乘一辆黑色捷达车，捷达车拐进老厂区道路后就再也没有了记录，这条路偏僻人少沿途经过很多废弃的厂区，是去医院最近的一条道路。
这片区域是待开发区，道路都是没有维修的老路，路段上基本没有监控设施。
经过查找捷达车车牌号，公安分局顺利地找到了这个开私营黑车的车主。
这个瘦弱的男人到公安分局后是一脸的迷惑，警察开始询问，他才弄明白找他是为了何事。
「警察同志，8 月 6 日下午将近 2 点，我是在超市门前拉了一位女孩子去医院，当时她说非常着急，所以我就选择了老厂区的那条道路。
「虽说路是破了点，可是该路段车少没有监控，会节省很多时间的。」
「那你是什么时间把她送到医院的？你们分开的时候是几点？」一个警察接着问。
「哪有送到医院啊，拐进那条路车开了也就十几分钟的样子，两只车胎忽然就被同时扎坏了，就算有一只备胎也无济于事啊。
「当时小姑娘急坏了，我没要她的车费，她就顺着路向医院跑去了，如果遇不到其他车，估计最快也得四十分钟才能到。」
「那这段时间你在做什么？有谁能替你作证，你可曾看到有人尾随那个女孩子吗？」
「那个女孩子下了车我就给修理部打了电话，他们来给我拖的车，我可没看见女孩子前后有什么人，可是她拐过弯去我可就看不见了。
「至于给我作证的人，那可多了，修理部的老板，给我拖车的司机，还有我打电话的记录。」
经过调查，捷达司机没有说谎，按照他所说的时间地点警察实地重走了一遍，颜青青顺着路步行几分钟后就进入了一个转弯地段。
在这里已经看不到司机抛锚的位置了，颜青青到底是碰到了什么情况呢？
从颜青青可能出事的地点起一直往医院方向走，这是一段将近六公里的柏油路。
路两旁是 52 家原来以加工业为主的废弃工厂，这些工厂在二十年前还是非常红火的，十年前逐渐萎缩停产最终破产，这几年除看护人员外就看不见其他人了。
据说只等着房产开发商来签订动迁合同。
公安分局的警察们下了大力气，他们以追逃为名对这 52 家大大小小的工厂看护人员逐一排查。
其实大部分人只是顶个名拿工资而已，白天偶尔过来一次，把工厂大门用大锁头一锁，然后就都偷偷地回家去了，查来查去，一个个逐一排除。
电话刚一响，杨斌麻利地秒接。
「刘局，还剩下最后二个人了，我看是没什么戏了，其中一人还是半个精神病，对了，精神不好那位就是 2012 年失踪的尹玉的孪生哥哥尹宝，你说这尹家该有多倒霉？」
「你说什么？尹玉的孪生哥哥？尹玉的哥哥在哪里？」刘力局长明显地提高了语声。
「他看管着最大的那个院子，农机修造厂的门卫，听说是个智障，他进厂子是他父亲的单位为了照顾他们家的困难，这一呆就是十五年。
「现在单位都已经倒闭，他也只是挣个看门钱。」杨斌细致地向局长汇报着。
「哦，这么巧，那这样，你等我一下，我和你一起过去看看。」刘力局长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4
刘力局长在农机修造厂留守厂长的陪同下来到废弃的工厂院落，这是一处老旧的厂区，年久失修的大院里蒿草遍地，一趟趟厂房的房顶上生长着不知名的植物。
大多数墙壁都有着弯七裂八拇指宽的缝隙，沿着缝隙氤氲出一片片黑褐色的痕迹，一派颓败不堪的景象。
就在大家细心打量整个院子时，大门旁的门卫室里走出来一位目光涣散，面部表情木然的男人，这就是 35 岁的尹宝。
尹宝上身穿着一件蓝色中山装，下身穿着黑色的休闲裤，衣服和裤子上都沾染了几处肮脏的油渍，脚下的一双旅游鞋几乎看不出本色来。
看到好几个警察站在大门口，他发出了低沉沙哑的声音。
「你们是要干什么？可不能偷窃厂子的东西啊，我是厂子的门卫，如果有事必须跟我说。」
一个年轻的警察上上下下看了尹宝好几眼，他转过身小声对刘力说：「这不明摆着就是个精神有问题的人吗？局长您怎么会决定上这里来查看？」
刘力局长慢慢走近尹宝，他仿佛觉得尹宝的眼神有一抹恐惧只一闪就消逝了，那可不像智障人的眼神，转瞬间尹宝还是一副痴痴的面容。
刘力冲车里招招手，留守厂长按照刘力的交待来到了尹宝面前。
「尹宝，这是公安局的领导，你赶紧把门打开。」厂长冲着尹宝说。
「厂长，他们不会偷东西吧？」尹宝痴痴地问，好几个警察都笑出了声。
「不会的，我在这里，你听我的吩咐就行。」厂长耐着性子对尹宝说。
尹宝打开大门后，警察鱼贯而入，整个院子太荒凉了，一间间厂房查过，没有发现什么。
刘力给杨斌一个眼色，杨斌对着厂长和尹宝说：「这里我们都查过了，没有我们追捕的越狱犯。
「以后你们都留点神，看见有陌生人进入要及时上报咱们公安分局，我们还有别的工作，谢谢你们的配合。」
厂长客气地挥手告别，尹宝也学着厂长的样子举起一只手，白色衬衣的袖口落在众人的眼底，刘力探寻的目光望着尹宝，那傻傻的笑容后面真的是一片纯净吗？
刘力局长让杨斌安排得力的侦查人员去尹家，一定好好查一查尹宝和尹玉这哥俩到底是怎么回事。
两男一女三名警察来到了尹家，这是一处老式楼房的一楼。
六十二岁的尹爸爸腰背有些佝偻，看到是几名警察，他的脸上一下子有了喜色，他急急地问着。
「警察同志，是不是我们家玉儿有消息了？快请坐，快坐！」
「我们正是为此事而来，为了尽快找到尹玉的下落，有些问题再来核实一下。」一名男警察和尹爸爸聊了起来。
「爷爷，爷爷，我好渴，我要喝水。」卧室里走出来一个胖嘟嘟白白净净的小男孩。
「好可爱的孩子，这是您孙子？几岁了？来，阿姨抱抱。」女警察顺手抱起了可爱的小男孩。
「这是我家玉儿的孩子，今年五岁了，他爸两年前让我帮着接送他去幼儿园，他说自己要去外地做什么生意，结果就失踪了。」尹爸爸一脸忧伤。
「孩子的妈妈为什么不照顾他？」女警察接着问。
「哎，可怜的孩子，他妈妈在他两岁时就和他爸爸离婚走了，这个孩子是他爸爸自己带着的。」尹爸爸好像不愿回忆往事。
「尹叔叔，我们也不愿触痛你的伤心处，为了能找到尹玉失踪的理由，为了掌握更多有价值的线索，还请您详细地给我们讲一讲以前的事。」女警柔和地提出请求。
尹爸爸揉了揉自己有些干涩的眼睛，轻轻点了点头。
5
尹爸爸开始了漫长的回忆。
尹爸爸说 1979 年是自己最开心的一年，因为自己的妻子在 8 月份生了一对双胞胎男孩，夫妻俩心里那个美呀。
邻居们都流露出明显的羡慕，一胎两儿子，这是老天爷的成全啊。
尹爸爸为了彰显自己对俩儿子的爱惜，大的起名尹宝，二的起名尹玉，两个孩子就是尹家的宝玉。
尹宝和尹玉一点点长大，他俩身高相貌几乎一样，可是性格却是大不相同，尹宝憨厚耿直，谦让有礼，尹玉聪明伶俐，一身鬼点子。
从俩孩子七岁懂事起到十七岁的十年间，尹爸爸和尹妈妈总是批评压制尹玉，可仍然阻止不了尹玉对尹宝的压榨。
尹玉总是以弟弟的身份让尹宝处处让着他，无论是吃穿用尹玉总是要最好的，尹宝多数时候都是捡尹玉的剩。
尹家爸妈在多次为尹宝鸣不平也无效后，慢慢的就由着他们的性子来了，毕竟尹宝从来没表现出不满，他真的是以一个哥哥的身份在息事宁人。
尹家一家的和谐在 1996 年 8 月被打破。
当时十七岁的尹宝和尹玉放假出去游玩，尹宝骑马时马受惊了，连蹦带踹的一番折腾后把尹宝实实在在地摔在了一块大石头上。
尹宝左腿骨折，脑部受伤，从此变成了一个反应迟钝的人，在外人眼中就把他当成了智障。
尹妈妈为了尹宝的事整日愁眉不展，有一天她听邻居海兰姑娘说起当日尹宝坠马的事，他们三个是一起出去游玩的，海兰就在尹宝坠马的现场。
她说是尹玉用自制的弓箭射击了尹宝骑的马，这才导致尹宝落马摔坏大脑和左腿。
尹妈妈像发疯了一样去质问尹玉，尹玉一口咬定没有此事，他还当着海兰的面放下狠话，海兰也不敢和他对质，只好含含糊糊地应付尹妈妈，尹妈妈为此事好久不给尹玉好脸色。
尹家爸妈好生地照顾尹宝，原以为他的智力可以慢慢恢复，谁知道事情总是不遂人意。
三年后，也就是 1999 年的夏季，尹宝不知在哪里摔了一跤，他的头部再次受到重创。
他痴傻的程度有增无减，在以后的日子里大家再也不把他当正常人看待了。
尹家爸妈因为尹宝的事受到了极大的打击，尤其是尹妈妈终日忧思过度，她在尹宝恢复无望的失落中一病不起。
1999 年的冬季，45 岁的尹妈妈撒手人寰，当年的尹爸爸 47 岁，尹宝和尹玉 20 岁。
尹家一下子一落千丈，三个男人组成的家庭哪还有家的温馨，尹爸爸还没有从丧妻之痛中走出来，原来家里的积蓄也都所剩无几，一家人到了为生计发愁的境况。
尹爸爸的单位是老厂区的农机修造厂，厂长是个正直善良的人，虽说工厂效益不好正处于减员时期，为了照顾尹爸爸一家的生活，他还是破格让尹宝进厂子里做了门卫。
一个心眼的尹宝看大门那可是真上心，他的本分敬业程度非常人能比，自从有了这份工作，他一直吃住在门卫室里，除了厂长外，任谁都无法让他擅自离开自己的工作岗位。
尹宝有了力所能及的工作，这为尹家一家人的生计解决了大问题。
尹宝吃住不在家里，尹爸爸隔三差五惦念儿子时就过去看看，逐渐的，他们父子都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自从尹宝去农机修造厂上班后，尹玉就去了 A 市打工，从此吃住在外地，他也并不经常回家。
2008 年，29 岁的尹玉把自己的女朋友带回了家，他们是打工时相识的，该女子 25 岁，名叫苏蓉，生的是眉清目秀，甚是讨喜，她是 A 市孤儿院里长大的孩子。
尹爸爸一看未来的儿媳甚是喜欢，听说她的身世更觉得应该好好疼惜她。
为了给尹玉成家，尹爸爸把这些年省吃俭用的积蓄都给了尹玉，尹玉举行婚礼后就在本市一个小区买了一套小住宅安了家。
尹玉和苏蓉很是恩爱 年生下了一个男孩，尹家有了后人，尹爸爸高兴不已，一家人也时常小聚。
2011 年 10 月，尹玉忽然来找尹爸爸，他说和苏蓉离婚了，以后自己要经常去外地做生意，孩子还得托尹爸爸帮着照看。
尹爸爸觉得照看自己的孙子是分内的事，自从七年前厂子停产，52 岁的他只有微薄的下岗补助金，身体强壮的他常年去劳务市场找零工做，每个月的收入在维持生活后也略有结余。
如今 59 岁的尹爸爸要照顾三岁的孙子还是有这个身体条件的。
尹爸爸只是对儿子和儿媳离婚很是不解，尹玉只是说苏蓉和一个有钱人勾搭上了，她背着自己丢下孩子跑了，尹爸爸怕触痛尹玉的伤处，也就不再多问什么。
2012 年 7 月初，尹玉说自己要出去做生意挣大钱，结果一去再无消息。
6
尹家的过去让三位警察唏嘘不止，真应了那句「越瘸越用棍点」，怎么这么波澜曲折的事都落在了普普通通的尹家。
女警察疼爱地抱着尹玉的儿子，孩子大大的漂亮的眼睛让女警察有一种似曾相识之感，她忽然张口：「尹叔叔，您家有全家福照片吗？我想看看。」
尹爸爸从柜子里取出来一本已经破旧的相册。
「喏，都在这里，你想看什么就自己看吧，尹宝和尹玉小时候的照片也在。」
三位警察仔仔细细地翻看着相册，一边看还一边向尹爸爸询问，看似无意的好奇，其实是有心的探究。
「尹叔叔，尹宝和尹玉小时候真的太像了，您和婶子怎么区分他俩呀？」
「可不是咋的，我们也不好分，小时候看他们的脚丫，尹玉的右脚心有个先天的黑痣，再大一点他们会走后，不能总是看脚啊，我们就给他们穿不同的衣服。
「等到他们懂事后就好分了，他们的性格不一样，一看就能分辨出来。」尹叔叔回答时脸上是少有的温情。
一张张三人照引起了警察们的注意，那是两男一女的黑白照片，女孩子永远在中间，分列左右的男孩是尹宝和尹玉。
这样的照片从儿时一直到少年到青春，女孩子青春的容颜烙印在三个警察的眼睛里，他们互相使了个眼色，然后询问尹爸爸这个女孩子是谁？
「这个女孩子呀，她是我们邻居家的女儿叫海兰，她和我家儿子同龄，总是和我们家的俩小子一起玩，打小感情就好，这是他们三个最后的照片了，好像是他们十七岁那年拍的。
打这以后啊，尹宝摔伤变成痴呆，三年后，海兰也出事了，她们家报案说海兰失踪，后来在河流下游发现了她的尸体。
她本是个旱鸭子不会水，偏偏就失足落水而亡，听说找到时尸体都不成样子了，也是个可怜的娃啊！」
海兰的长相让三名警察吃惊不小，近几年失踪的三名女孩子都和她相像，似乎每个人都有特殊像她的地方，尤其是眼睛，三个女孩子的眼睛都和海兰相似。
接下来的照片中没有了尹宝的影像，可是尹玉的照片稀稀拉拉地存在着。
2008 年尹玉的结婚照让大家更是大吃一惊，因为苏蓉竟然和海兰出奇的相像，这可真是奇了怪了，这五个姑娘简直就像失散的姐妹一般。
怪不得女警察总觉得小男孩的眼睛似曾相识，小男孩很明显是随了妈妈的长相，尤其是那双漂亮的眼睛简直和妈妈一模一样。
这让心里一直留存着失踪女孩容貌的女警察一看就觉得眼熟。
照片翻看完了，该询问的也问完了，三名警察带着满腹的惊讶和迷惑回到了公安分局。
刘力局长和杨斌队长听了其他几个小组工作人员的汇报后，重点听三名去尹家的警察汇报情况。
最后大家一致认为尹宝和尹玉哥俩同这几起失踪案纠缠不清，目前最主要的是加大力量调查尹家兄弟。
2014 年 8 月 23 日，距离颜青青失踪已经 17 天，颜妈妈病愈出院后一直看不见女儿，电话也打不通，她总觉着事情有点不对劲。
颜爸爸挺不住压力，在颜妈妈不厌其烦的百般追问下，他只好把颜青青失踪的事如实相告，颜妈妈听后就晕死过去。
颜妈妈醒来后如同疯魔了一样跑到公安分局并赖在此地不走，她哭诉再不去救女儿就耽搁了。
她埋怨是自己的车祸害了女儿，她央求公安机关赶紧去救女儿，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任谁相劝都不凑效。
围观的警察每个人都觉得心被一阵阵地撕痛。
7
2014 年 8 月 27 日，距离颜青青失踪 21 天。
刘力局长又一次召开案件调查碰头会，听过每个小组的详细汇报后，案情基本清晰，他果断地下达了抓捕尹宝的命令。
当警车风驰电掣地赶到农机修造厂时，大门紧闭，看门的尹宝不在，警车又来到尹家。
警察冲进屋里，一眼就看见痴痴傻傻的尹宝正在陪爸爸吃饭，警察不顾他的装傻充愣，一副冰凉的手铐锁上了尹宝。
尹爸爸弄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他急急地喊叫着：「警察同志您弄错了，他是个智障人，你们怎么还抓他，难道他犯了法不成？
「他自从有了门卫的工作，十五年来他是头一次回家陪我吃饭，难道离开门卫室这一会，厂子就出了什么事不成？」
「尹叔叔，他不是你家的尹宝，他是尹玉，等他供述了一切，你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警察说完留下愣怔的尹爸爸风驰电掣般地离去了。
审讯时里的尹玉仍旧是痴痴傻傻，一言不发，杨斌看他还有侥幸心理，他把一大摞证据「啪」的一声摔在桌子上。
「既然你不想交待，那就让我们的办案人员给你讲一讲发生在你身上的故事吧。」
「你现在不要装傻充愣，我们掌握了充分的证据指认你的罪行。
「你本人是尹玉而不是智障的尹宝，能这么快发现你的身份还多亏了各方面的配合。
「在搜查农机修造厂院落时，刘局长就发现你的眼神有问题，到你家里看到照片才发现你们哥俩的朋友海兰竟然和你的妻子苏蓉十分相似。
「遗憾的是她俩一个落水而亡，一个不知去向。
「更为巧合的是，近三年失踪的三名女子邢秋慧、王玉苏、颜青青竟然都和海兰有几分相似，你觉得世界上有这么巧的事吗？
「三年前的失踪案竟然有你的名字，那你一定是杀害了你哥哥并冒用了他的身份，我们照着这个猜测去调查你。
「你们厂长说给留守岗位的职工体检身体，体检是真的，给你却多做了一项腿部的 X 光检查，你的左腿有外部伤痕却没有骨折痕迹。
「给你做心电图的医生特意让你脱下右脚的袜子，你还真有心地把黑痣点掉了，不过我们专业的医生还是看出来你的脚心和别人略有不同。
「我们查找了本市所有的美容机构，没有发现你去过的记录，我们想起你曾经去过 A 市打工。
「在 A 市的『秀梦』美容院有尹宝去过的记录，美容项目竟然是去掉右脚脚心的一颗黑痣，还有就是在左大腿上人工制造了 25 厘米的缝合疤痕。
「这些都是你的杰作吧？尹宝本人需要做这些吗？
「我们偷偷地去你爸爸那里求证过，你去 A 市的时间是 2012 年 7 月 15 日至 19 日。
「你爸爸说你儿子的幼儿园在那段时间通知家里说有小孩突发传染病，让大人把孩子带回家自己看管一周，这都是你做的戏吧？
「你是怕你爸爸去看尹宝，我们怀疑当时你已经把尹宝杀害，你儿子拖住了你爸爸的腿脚，果然你爸爸没有发现端倪。
「看到你如此诡计多端，我们猜想你的妻子也不一定就是离家出走了。
「我们到你以前购买的小住宅查验，虽然你已经把它转卖给了别人，我们仔细检查后发现厕所与卧室的间隔墙特殊的厚。
「我们打开才发现一个人的骨骼被拆散砌抹在墙壁里，经过和你儿子的 DNA 比对，那就是你妻子苏蓉的骨骼。
「我们现在有理由怀疑海兰的死、尹宝的失踪、包括近三年的三起失踪案都和你有关，你硬撑着也没有用。
「现在我们以杀害苏蓉起诉你的杀人罪，就算你什么都不交待，你马上也会受到应有的惩罚。」
8
装疯卖傻的尹玉在强有力的证据面前无语了，他神情忽然就正常了，他不在刻意地装出一副痴傻状，他不再用尹宝的身份隐藏自己。
他知道该来的结果总会到来的，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他不再抵制抗拒，他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原原本本地和盘托出。
尹宝和尹玉在逐年的成长过程中体现出不同的性格特点，尹家爸妈对尹玉的飞扬跋扈自私自利很是反感，他们对尹玉的批评教育没有起到正面的作用，反而让尹玉产生了极端的逆反心理。
尹玉不满父母的严厉，他变本加厉地欺负尹宝，争抢尹宝的心爱之物成了他的一大爱好，而尹宝对尹玉一直是无条件的忍让。
尹家爸妈为此不停地咒骂尹玉，尹玉把父母对他的气愤都归结到尹宝身上，他认为尹宝是假仁假义在父母面前装善良，总有一天自己要揭开他的伪善面孔。
一晃尹家的宝玉兄弟成了英俊的少年，两个人对从小玩到大同龄的海兰都产生了懵懂的感情，三个人经常一起出入，无话不说，是当时同龄人公认的铁三角。
十七岁时的三个人还是同进同出的好朋友，在一次游玩时，尹玉诚心想让尹宝在海兰面前丢点脸。
他见不得海兰望向尹宝时充满感情与渴望的目光，他撺掇胆小的尹宝去骑马，并亲自演示一下自己骑马的技巧，尹宝也不想在心爱的女孩面前露怯，他战战兢兢地骑上了马。
尹宝刚上马时走的还算稳当，尹玉掏出自制的小弓箭将尖锐的竹签射向了马的臀部，马受刺痛而惊，驮着尹宝飞奔而去。
在一阵颠簸后，尹宝被马摔了下来落在山脚下的大石头上，尹宝的左腿骨折，头部重创。
尹玉恐吓海兰不许告诉自己的父母，后来海兰在尹妈妈面前吐露了实情，最终也在尹玉的暴怒和阴森森的目光中住了嘴。
这次事件后尹宝反应迟钝智商下降，尹妈妈精心调养着儿子的身体，对尹玉这个儿子却投过来怨毒的目光。
尹玉心里真的好失望，就算尹宝痴傻了，自己也代替不了尹宝在父母心中的地位。
尹玉的心里一直打着自己的如意算盘，尹宝傻了，海兰慢慢就会对自己一个人好。
可是让他想不到的是海兰仍然对着尹宝笑意盈盈，面对着自己时满脸气愤，自己真的就这么让她讨厌吗？尹玉心里愤愤地想。
尹玉二十岁的那年夏季，他把打捞的鱼换了钱给海兰买了一条连衣裙，本想着心爱的姑娘能展颜一笑，找遍所有地方，才发现海兰和尹宝在河边对坐聊天。
海兰动听的笑声让尹玉听着极不舒服，他黑着脸走到了两人面前。
「你俩倒是挺高兴啊？只有我不在你们才这么快乐吗？」
海兰一看尹玉黑着脸，她也有点不高兴，一生气就转过脸看着水面不理他。
「你，你，不许吼她，她好，你不乖，你是坏人。」尹宝磕磕巴巴以自己目前的智商阻止着尹玉。
「你一边去，就你个傻了吧唧的样，还想像大哥一样管我，你做梦吧。」
尹玉甩掉尹宝的手直奔海兰而去，海兰被尹玉的举动吓了一跳，她胆怯地一点点向身后移，尹宝拼命地拽住尹玉的胳膊，哥俩就撕扯在了一起。
海兰过来帮尹宝的忙，尹玉使出全身力量一甩，尹宝被摔了个跟头，海兰竟然被甩到河堤上滑进了河水里。
海兰不会游泳，尹玉想去相救却被尹宝死死地抱着腿不松手，尹玉呼喊着海兰的名字并不停地用拳头猛击尹宝的头。
尹宝被打晕后松开了手，此时的海兰已经被水冲走了，尹玉面对白茫茫的河水懊悔地捶打着自己的头。
尹宝被这事刺激了神经，他的头部又被尹玉捶打而受伤，智商又下降了好多。
几天后，海兰的尸体在河下游找到，尹玉只有偷偷地悔恨不已。
尹妈妈生病挨到年底就病故了，尹宝被照顾去尹爸爸的厂子里做门卫，尹玉自己去了 A 市打工，他也想离开这个让自己伤心不安的地方。
9
海兰的死、尹宝脑病的加重并没有引起什么大的波澜，大家只认为是一场意外，从没有人想到会另有隐情。
尹玉在外打工的几年里学会了收敛性情，知道讨好身边的人以求生存。
他和孤女苏蓉在打工中相识，因为苏蓉的长相与海兰非常相似，尹玉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便对苏蓉展开了热烈的追求，尹玉的真诚打动了苏蓉，最终抱得了美人归。
尹玉和苏蓉终于在 2008 年结婚，并与 2009 年生下了儿子，本应幸福的一家人还是被尹玉逐渐复苏的心魔搅散了。
尹玉结婚后逐渐表露出自私狡诈阴郁的本性，苏蓉对此很是不满，两个人逐渐有了隔阂。
苏蓉自己一个人带着孩子做家务很累，尹玉一个人打工挣钱养家也是捉襟见肘，贫困的生活让尹玉夫妻俩矛盾逐渐升级，打架吵嘴成了家常便饭。
孩子三岁时淘气被热水烫到，苏蓉被尹玉大骂一顿并被甩了一个嘴巴，苏蓉心里委屈又心疼孩子，一股怨气喷薄而出。
大吵之后，苏蓉提出离婚，说这样的日子她早就过够了。
尹玉听到这样的话就红了眼，正赶上他喝了足够多的酒，他借着酒劲扑过去掐住了苏蓉的脖子，嘴里还不停地大声喊着。
「你们这些臭女人都是一样贱，我再怎么对你们好也没有用，你们心里总是看不上我，你们都是眼高手低的贱货，都是该死的贱货。」
尹玉的手不停地用力，直到苏蓉没了呼吸。
苏蓉的死把尹玉的酒劲吓没了，他怕自己坐牢偿命，狠心地把妻子苏蓉剥皮去骨分尸，肉都让他用锅煮烂了分别丢掉，骨骼就被他砌在了卫生间的墙壁里。
处理完苏蓉的尸体，他再也不想住在这样的房子里，这才虚拟妻子离家私奔的事实，然后他把房子低价出售，他自己搬去了尹爸爸家里居住。
此时的尹玉性情大变，他控制不了心底的仇恨和怨气，他知道自己的精神出了问题。
为了不让爸爸担心，不让自己的儿子害怕，尹玉时常一个人到尹宝的门卫室里借宿，他还经常在空荡荒凉的院子里溜圈，安静的坏境让他的内心得到短暂的宁静与平和。
尹玉经常来尹宝处，他在院子里转来转去有了新的发现。
院子最深处的一个角落墙体塌陷和相邻的制药厂连通，制药厂的厂房里有地下储藏室。
尹玉在最闹心难过，无法控制情绪时就偷偷地藏在里面很长时间，从来没被人发现。
因为制药厂的门房离这里太远，看门人又经常不在，等同于这里无人看管。
2012 年 7 月 6 日晚，尹玉心情烦躁地向农机修造厂走去，尹玉碰上了十九岁的高二女生邢秋慧。
借着微弱的路灯光，他发现这个女孩子非常像海兰，也像自己的妻子苏蓉，他看前后没有旁人，他勒着女孩的脖子把她挟持到门卫室旁。
为了出入方便尹玉早就配了尹宝的钥匙，他打开大门把女孩挟持到院子的深处。
原本他每次来尹宝都睡得很熟，谁料这一天尹宝却没有睡，当尹宝看到女孩的一张脸时，他不自觉地就偷偷跟随着尹玉的步伐，直到走入制药厂的地下储藏室。
女孩的哭声刺激了尹宝，尹宝扑过去和尹玉抢人，尹玉怕事情败露，他顺手拿起地下的砖头像尹宝的头上拍去，尹宝一下子就歪倒在地。
尹玉近前细看尹宝的情形，谁知尹宝已经没了呼吸，一旁的女孩见此情景，不自觉地尖利呼叫，这让尹玉又一次对她下了毒手。
尹宝和邢秋慧两个可怜的人就这样没了命，尹玉把两具尸体都埋在了厂房后身的墙根处。
从此以后，尹玉煞费苦心地把自己装扮成尹宝，尹爸爸长时间联系不到尹玉后就去公安分局报了案。
10
尹玉以尹宝的身份在门卫室里过着生活，他时不时地出去捡些废品换钱。
他还和附近的汽车修理部勾搭成奸，经常往附近的路上撒一些钉子，被扎坏轮胎的车去修理部修车时，修理部的老板会按一定的比例支付给尹玉劳务费。
尹玉把积攒的钱时常送给尹爸爸，毕竟自己的父亲还要替自己养着儿子，不知真相的尹爸爸还以为尹宝慢慢变得聪明懂事了。
2013 年 9 月 2 日，22 岁的王玉苏赴一个附近男士的约会，路过农机修造厂大门的一瞬间，尹玉发现这是又一个和海兰相像的人，可真巧。
尹玉不可控制地跟随上去，在确定四处无人时，尹玉挟持了王玉苏并把她囚禁在制药厂的地下储藏室里。
尹玉这回做好了充足的准备，他用长长的绳索捆绑住王玉苏，用胶带封好了她的嘴。
他把王玉苏当成海兰，对她肆意地侮辱打骂，并对她发泄兽欲，王玉苏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室里过着非人的生活。
王玉苏在地下室里生活了足足五个月，眼看着被解救出去的希望渺茫，不忍受辱的她就在尹玉离开的时间里撞墙而亡。
尹玉把她的尸体也埋在了厂房后面的墙根处。
尹玉丝毫没有对自己的罪孽反思，他反而觉得作案让他的生活有了新的滋味。
每每想起捕捉猎物的一瞬间，他竟然觉得血脉喷张精神振奋，他对此乐在其中，并时刻对外窥探着，巡视着，他不停地寻找着下一个自己心仪的作案对象。
2014 年 8 月 6 日下午，一个拉着女孩的车被钉子扎坏了车胎，车子里的女孩急匆匆地下了车，尹玉远远地只扫了一眼，他的心马上激动起来。
这是又一个非常像海兰的女孩子，这个女孩子就是二十岁的颜青青。
尹玉偷偷的跟随在颜青青身后，直到后面的车子完全不在视线内，尹玉在确认四周无人后就对颜青青下了手。
目前的颜青青被囚禁在制药厂地下储藏室内。
尹玉的交待终于结束了，警察飞速地赶到现场解救颜青青，还好，颜青青没有生命危险。
颜爸爸和颜妈妈见到女儿时泪流满面，颜青青重见阳光，恍如隔世为人，她一头扎进妈妈怀里放声大哭，一直对妈妈说着对不起，妈妈住院时自己没有尽到一个女儿的孝心。
颜妈妈不住地抹着泪，她说是因为自己出车祸才让女儿受了这些非人的折磨，娘俩个互相不停地道歉。
她们娘俩哪里有什么错，她们都是受害者，在场的警察无不动容。
11
尹玉被依法判处死刑，他平静地接受自己将要死亡的现实，在他的心里早就知道这个结果是他必然的归宿。
尹爸爸一下子苍老了许多，六十二岁的他头发全白，腰背更显得佝偻了。
尹爸爸去监狱探视尹玉，尹玉看着爸爸忽然变得一头白发，他头一次觉得自己有些对不住这个不言不语的父亲。
「尹玉，咱家是穷苦人家没什么积蓄，可我也要在有生之年尽力去弥补你做的孽。
「我会把孙子养大，我还会让孙子去偿还你欠下的债，我要让我的后人一代代都记住你的教训，你就安心地伏法吧。」
尹爸爸说完就背转了身，他不忍看儿子这最后一眼。
「爸，谢谢您，您一定教育好您的孙子，让他成为一个好人。
「爸，我还想求您一件事，您把我和哥哥安葬在一起吧，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地给他赔罪的，行吗？」
尹爸爸动情地点了点头，他悲痛地用双手捂住了自己流泪的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