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然。

一旦决定错误,後果不堪设想。

平民有平民的烦恼和痛苦,看似前程无量的朽木少主,也有不可能没有自身的烦恼和痛苦。

这世上,只有没有力量的弱者,才能享有所谓的“和平”,然而这种只能任强权者宰割摆布而一味忍耐顺从的和平,何其虚假,何其的短暂不稳。

稍微一个风浪,就可以湮没其间,屍骨无存。

想要主宰自己的命运,只有踏上力量和权势的道路。

然而拥有力量和权势又如何?只会陷入更深的倾轧和纷争而已。

只能尽力向更高处,然後陷得更深。

无解的怪圈。

可是无路可退,因为退即是死。

这浮生的命途,大概也只如枝头的鲜花,草叶上的露水一样吧,总是转瞬即逝,凋了芳华。

诸行无常,众生皆苦。

欢愉总是太过短暂。

所以一开始不曾下手杀死少年,所以一日日纵容了他的挑衅,所以……才有了那一夜的混乱和放纵。

不会再来了,这是自己的决定,也是下了狠手的必然结果。

但是……并没能让少年从自己的世界消失。

淡淡叹息中,他饮下杯中因为变凉而愈加苦涩的茶水,也饮下了心头无法驱散的寂寞。

原来,在每一个刀剑相交的月夜,被那双火热又清澈的眼瞳燃烧起战意紧紧瞪视的时候,在沸腾了血液的快乐中沈溺着无法自拔的,是自己。

因为不想伤害而狠心下手伤害,将之驱走却又任身影在心头勾留不散,朽木白哉,就是这麽个矛盾到无可救药的男人啊!

“游子,今天的气色好了很多呢!”

练刀归来的少年边擦着满头的大汗,边观察着递过布巾然後开开心心坐在自己身边的妹妹,郁郁的神态中因了几分欢喜而明亮起来。

金茶发的女孩抿嘴笑了起来,“嗯,我也这麽觉得呢!好像身体轻了很多!”

夏梨因为这一个多月来哥哥都没有去做危险的事情,心情好了自然也吃睡得好了,笑容自然明爽不少,“说不定就这样慢慢好了呢!”

“啊……是啊,一定会好的!”一护将头发在头顶紮紧,无奈道,“你们两个,这麽粘着我是要干嘛啊,看不出我要洗澡了吗?”

“嘻嘻……”女孩子们脆生生地笑了起来,“一护哥害羞了呢!”

“去去……等洗好了我们再来说话!”

“讨厌啦,大哥成天不见踪影,我们很想你嘛!”游子撒娇地拉住哥哥的衣角,“我今天做了炸豆腐果和芝麻小鱼哦!”

“啊……真是太好了!游子的手艺最赞了!”做出馋涎的样子,一护将妹妹们推到了门外去,“你们先准备一下,我马上就来吃!”

“好的,要快点哦!”女孩子们拉着手跑走了。

少年脱下衣物坐进了浴桶,舒服地吐了口气。

游子的身体能有起色当然让人高兴,但是他并没忘记医师的话。

夏天的气候对病情有利,但是一旦入了秋,只怕就麻烦了。

病根并不是那麽容易去掉的。

可怜的游子……还这麽小,就要忍受这麽多的痛苦……

夏梨也是,小小年纪就要照顾游子,照顾经常受伤的自己,操持家中诸多杂事……还要为自己担惊受怕。

是个不称职的哥哥……

沈沈地思虑着,少年擦洗的手不经意间掠过x_io_ng前的红蕊,一阵酥麻突然以那里为中心漾开,然後粉色的ru尖就在水中尖挺起来。

先是惊愕,继而羞恼地瞪视着水中那一点的嫣红。

水是凉的,但是清润的凉意似乎仅仅能沁染表层

的肌肤,而肌肤下,却不受控制地流转着一丝丝难言的燥热。

可恶……怎麽会这样?!

烦躁从水中站起,胡乱几下擦干身体,少年快速地裹上了白单衣,然後是外袍。

又是一愣。

这件明显偏大的外袍……是那个人施舍给他的。

本来自己是要扔掉的,但是夏梨说,这麽好的料子,扔掉太可惜了,所以硬是将之留了下来。

妹妹似乎洞悉了什麽的眼神让一护十分狼狈,也就说不出反对的理由。

夏梨这麽做并没有错,家里的钱大多花在买药上,哪有多余来做新衣,洗了另一件替换的之後,别的衣物在这个季节却嫌太热了。

但是一穿起,浑身就不自在得厉害。

气苦地摇摇头不愿再多想,草草将腰带束起,放下发丝冲洗了一通,就这麽湿漉漉地披散着,开门去吃晚餐。

西天夕阳绚丽似火。

燃烧的光色,火热而张扬。

仿佛应和着身体深处尚未消弭的热度,混沌了眼前的一切。

火焰灼烧的热度蔓延到脸颊和小腹。

神智仿佛也在那种昏乱中一片模糊。

罪孽的热度和愉悦,和着强烈至永生难忘的痛楚,一并侵犯到身体和灵魂深处。

心脏都异样而痛苦地扭曲起来。

梦魇般不真实。

少年站立不稳般的靠在了身後的墙壁上。

什麽时候起,就经常会有这样的恍惚了?

不知道身在何方,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这一切的喜怒悲愁,爱恨嗔怨,都究竟是为的什麽。

不知道……

好累……

“一护哥?”游子从房里探出头来,“在发什麽呆啊?吃饭啦!”

少年这才回过神来。

迎着妹妹也被夕阳渲染得明丽的笑容,他大踏步向前走去。

至少……我还有你们……

一生要守护的笑容,和幸福。

无论要付出什麽样的代价,都无所谓。

“少主!”半跪的黑衣暗卫将一个小小的纸卷呈上。

端坐的白哉接过,打了开来。

室内的气息突然变得无比沈重而冰冷。

暗卫不敢抬头。

“下去吧。”

“是。”如释重负地退下。

门关上,白哉面无表情的脸上,掠过了一丝狠厉和yin冷。

果然……自己的直觉是对的!

什麽公平遴选,什麽不可更改的规矩,其实都已经被收买,人选早就内定成现任当家的亲子,却故意在这几年将自己推出来做幌子。

一个挡箭牌而已。

毕竟祖父已经过世了,人走茶凉,那明里暗里前来示好的慈祥下面,原来全是算计,全是险恶。

将他推到了风口浪尖!

这几年承受了多少艰险,结果不过是他们的设计而已麽?

将纸条捻成碎粉,白哉站了起来。

都已经逼到悬崖边上了,那又何须再有顾忌!

要拿我朽木白哉当幌子……可不是这麽便宜的事情。

我要你们聪明反被聪明误!

表面还是维持着风平浪静,有条不紊,毕竟,城里乃至自己的部下中间一定有ji_an细,异动只会引起不必要的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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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神白一同人)月夜物语 第9章 - 墨韵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