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我的出现一愣,感慨的说:"果然你回来了,不错不错,我果然没有押错你,我看着沈芸小姐这么多年一直很不开心,难得有喜欢的人了,你能带着她离开,是好事。但拜你所赐。这开了七八十年的殡仪馆估计很快就要倒闭了,开不下去了。"
"伟哥。"
我点头说,但现在心思复杂,不知道该不该感恩。
经过了一百年前的那一天,了解了当年发生的事情。实在无法直视这个当时才十五岁就当前内应的伟哥,他现在做出这件事情,或许是为了弥补那一天的过错。
伟哥只是笑笑,感慨良多。
而身边传来女声:"你来了?我等你很久了。"
我这才发现这旁边有一个女人。
这是一张美丽到让人惊为天人的俏脸,精致如玉的五官。眼角下有一颗泪痣。
她比我见过的任何女人都漂亮万倍,包括沈芸,包括婷姐,所有美貌的女人都在她身前黯淡无光。她整个人却给予人一种异样的妩媚感,牵引着男人每一处荷尔蒙的躁动,我想,这是祸水,能让任何男人痴狂。
我甚至感觉这种独特的魅力跨越了性别,能让任何人包括女人,都不自觉的对她着迷,对她产生强烈的占有欲。
她说:"不记得我了吗?我是地牢里你看到的那个日本女人,我当时就在地狱里做客,和你说话的。"
她忽然起身,笑着说:"我的名字叫小薇,你是来找沈芸的吧,我带你去找她吧,去带你见它,我答应帮你说话,让它放开沈芸。"
见它?
我露出迟疑。
是沈芸在一百年前诞生了它,是它的生母。它现在也站在了幕后操控着殡仪馆的一切,甚至在这里试验着它开辟的阿鼻地狱。
办公室里伟哥抱拳,冒出密密麻麻的冷汗,求情说:"大人,您不能这样的,他已经很..."
"没事。"
小薇摆了摆手,绽放出美丽的笑容,说罢起身带着我向外走去,"走吧,我带你去见它。"
我跟着她出去,不知道伟哥是什么情况,他看着这个美丽到完美的女人这么恐惧和着急,我感觉这个女人应该是很好说话的那一种,人美得不似人儿,心也一定很美,还承诺帮我求情。
走在路上。她忽然直勾勾的看着我说:"你真的是一个很有趣的男人,我还本以为天底下都是负心汉,能为了一个女人做到这种程度,我怎么多年来还是第一次见。"
我悻悻然,没有说话,总不能自卖自夸。
小薇又说:"一切的爱都是有价格的,如果给你家财万贯,或许我给你想要的一切,甚至你要我,我自己也可以给你,你应该会放弃沈芸吧?"
她直勾勾的看着我眨了眨美眸,露出妩媚的笑容,婀娜美丽的身姿,惊心动魄的绝美面孔,牵引着任何男人的心。
我笑着说不会。
我这个人从小就没有什么大梦想,人穷志短,从来不祈求太多的事情,能和沈芸一起去过普通的日子,一起打工赚钱,然后再攒钱买房,就是我所能想象的最好的人生。
小薇看着我捂着嘴笑,说:"一个女人而已,天底下女人怎么多,你真的目光太短浅了,比如我.....我怎么样?真的可以哦,只要你想!"
她的笑美得惊心动魄,让我不自觉的心脏狂跳,连忙说:"大人,您真会开玩笑。"
这可是和它一样恐怖的存在,层次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这么会看上我这种小人物。
我在小薇的带领下,竟然七拐八拐的来到了一间废屋。
这间屋子我在殡仪馆里从未见过,只怕普通人根本看不见,走进了里面我看见了沈芸,不对,是它。
它在沈芸体内诞生,和沈芸一百多年来共用一个身体,现在沈芸面容冷峻,我知道是它。
这是我和它的第一次见面。
"你来了,你可以叫我芸女。"
芸女在优雅的抿着茶。
她的肩膀上停着几只拍打翅膀的诡异白蛾,几只漆黑蚂蟥蠕动在旁边的水池里,两只枯萎佝偻的山鬼匍匐在两侧。
这个房间诡异得可怕。
她淡淡的看了我一眼,指了指椅子说:"你应该知道我是谁了,我是怎么来的,你已经看到了那一天发生的所有事情,坐下谈吧。"
自称芸女....
这个优雅严肃的沈芸是它,而这个名字是指自己是沈芸的女儿吗?
我心里恍然,但此时此刻的我,已经明白了它根本没有任何恶意,或者说她是沈芸体内的恶念诞生的怪物,但已经修成了大妖。
如若她真想杀掉和自己共用一个身体的沈芸,早就可以在一百年前动手了,不用再当沈芸体内的怪物,而是完全占据这个身体,不用再和沈芸共享身躯。
而它的话,也在预示着这一点。
芸女叹了一口气,说:"这些年,我把沈芸当成我的生母,默默守护着她,我平时不用身体的时候基本都让她拿出去行走。让她帮忙在这个殡仪馆里,惯例查出一些触犯规矩的人,想不到她遇上了你,真是孽缘,我本以为她经历了那一天的绝望。不会再爱的。"
我点头感慨万分,彻底清楚了一切。
它的话让我真正的意识到世界上最可怕的不是鬼,而是人心,有的时候人心比鬼更加恐怖。这个被心中无尽怨念诞生的妖魔,竟然知道感恩。一直善待自己的生母,自己不用身体的时候,还愿意让沈芸用身体外出。
"你在里面做的一切,我都看到了。"
芸女放下茶,她却轻声细语的说:"你今天来,是想让我放她带走吧,毕竟一直留在我的身体里,也不是事儿,你好好对她。"
她说这话,不像是自己是从沈芸体内诞生的,而像是母亲在对待嫁的女儿,准备嫁出去的感觉。
我惊喜的说:"谢谢大人。"
她平静的摇头说:"不用谢,这是你应得的,你做了太多,我都看到了,你得到了我的认可。"
我欣喜若狂,想不到如此顺利,却忽然想起了还昏迷不醒的婷姐,咬着牙又说:"那么其他人,我有几个好朋友,也....能不能放了他们。"
"你以为呢?"
芸女忽然直勾勾的看着我,再没有说话。
我脊梁冒出微微热汗,现在也意识到我的请求,或许太过分了,人家终究是妖魔鬼怪,不是善类,是吃人灵魂的魑魅魍魉。
"呵?也可以的。"
她沉默了许久,平静的看着我,忽然吐出了一口气,说:"下不为例吧,就当是沈芸的嫁妆了,那些已经没有尸骸的人,就救不来了。你毁了我正在兴建试验的地狱,让殡仪馆很快就倒闭了,我都没有找你算账。"
这时。旁边的小薇痴痴的笑着,风情万种的说:"芸女你还是这么好说话,你性格太好了,也是这个小子也算是走运。"
芸女沉默了一会儿,说:"我的私事不用您管。我们都是天地怨念诞生的魔怪,同病相怜,但我远不如你恶劣,你这种家伙,毫无原则毫无底线,虚荣浮夸,危害世间,不如去死。"
小薇竟不生气,而是痴痴的笑着,笑眯眯说:"我死了。谁帮你继续登上那位子呀,亲爱的,你可真会说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