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慕九洲便开始想衡王会不会因为段淑妃宣读遗诏时,那能够登基的人不是他,而嫉恨自己?
有些事,一旦心中存疑,那可就不好止住了。
慕九渊虽是皇帝,可他先是人,后是帝。
人的劣性,他自然同样会有。
且因皇帝这个身份,还只多不少。
衡王慕九渊有个好母妃,自己的孩子年纪不算大,慕南浔也不过十九。
而且外面言衡王在藩地拥兵自重的消息,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慕九洲开始想,自己的好皇弟有没有造反之心了。
他坐着想,站着想,走路想,用膳也想。
而每在上朝众臣议衡王藩地或者在入夜时。
慕九洲,想得更勤更深更怀疑慕九渊了。
而在不久之后,宫内,传来了段太妃染疾的消息。
凤朔雪渐渐不再深思。
有些事情,容不得她多想。
哪怕她知段太妃的病,来得蹊跷。
可是段太妃,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呐。
如今,就要看看到底是慕九洲这位皇帝厉害些。
还是段氏这位在后宫沉浸几十年,成为后宫之首,有着亲王孩子的太妃厉害些了。
这么一想,凤朔雪的唇角,缓缓勾起了一抹莫测的笑容。
若慕九渊真是为了段太妃而至京城,那一切,她就都可得知了。
慕九渊,需要君非臣为他母妃治病。
而慕九渊之所以换装,又把同君非臣见面的地方,定在一号包厢,是因为想玩灯下黑。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而如此,那么此刻包厢内,走了君非臣,走了阿诺。
便还要有一人。
因为他是小厮,而包厢内,一般都是达官贵人。
用来谈话之地。
那么一号包厢,就不该只有君非臣。
还该有什么呢?
这种藩地亲王秘来京城的敏感之事。
应该越少人知道越好。
要是一号包厢内不是包厢的真正主人,那知此事的人。
可太多了。
这种事情,人一多,就不安全了。
哪怕那幕后包厢之人,不知君非臣以及同君非臣谈话之人,要在此包厢内,谈什么。
所以……
所以如今包厢内一号的人,只有那位了。
凤朔雪忽的急急站起,不行,她得离开这里。
如今什么事情,都没有她进宫找皇帝,把祝家家主拉下马重要。
她还是快些离开这春江楼,免得在与那位起争执。
毕竟那位可是说过,以后再不会接近自己。
凤朔雪轻轻扬唇,看向白霜,吩咐道。
“白霜,你去外面走廊看看,外面可否有人?”
白霜虽然不知凤朔雪何出这种吩咐,但还是走向了这包厢的门边。
她打开门,认真的看了看门外的那条长长的走廊。
然后她并没有关门,直接转过上身,对凤朔雪摇摇头。
凤朔雪表示很好,她三步作一步的走向了自己所在包厢的门。
准备悄无声息的,就这样溜出去。
她已经在同阿诺交谈时,就已经用完了午膳。
既然都用完膳了,她还在这包厢内做什么?
她还有要事需做,没那午睡的时间。
带着这念头,凤朔雪走出了包厢。
并且亲自给自己的包厢门,小心翼翼不曾出声的落了锁。
她的一举一动,虽不说很是正规完美。
但说是赏心悦目,绰绰有余了。
做好这件事后,凤朔雪自是忙带着白霜,离开这春江楼。
凤朔雪急着去见慕九洲,且不想再同一号包厢内的人有瓜葛。
而白霜一心都系在凤朔雪身上,且根本没有想到春江楼三楼的一号包厢内有人。
所以凤朔雪同白霜二人,自然在离开春江楼坐上马车后。
都没有掀开帘子往一号包厢,那扇面对着他们马车的窗户看。
因此,她们自然没有看见慕南浔就站在那窗边,神色不明的目送着她们的马车,渐行渐远。
马车在皇宫正门前停下,考虑到自己所说事情的严重性。
凤朔雪并没有带上白霜,与自己同去御书房。
她辞过白霜,便走上了这条无数人梦想踏上的官道。
慕九洲已经下朝,而凤朔雪更是避开了众官下朝的高峰期。
因此等她不过只是零零散散的同几位做事走路都不太快的官员们,撞上了。
而幸好这几位官员,又不是好事的性子。
没通凤朔雪说上几句,就放凤朔雪离开了。
凤朔雪很快到了她此行的目的地。
到底是皇帝办公的地方,御书房的一草一木,都无比的规整。
其中的房屋,更是严格遵守中心对称的原则。
而在这御书房伺候的人,更是安静极了。
哪怕有事需要他们小跑起来,都毫无声音。
在这种环境里,凤朔雪也不由得,严肃起来。
严肃倒也没错,毕竟她过会要同皇帝说的这件事。
的确是个值得让皇帝严肃谨慎处理对待。
看凤朔雪一脸郑重,目光更是认真。
一直值守在御书房门口的慕容湟,都不曾同凤朔雪多说什么。
甚至还在凤朔雪出现之后,就前去通报皇帝。
于是,凤朔雪就这样看着慕容湟进御书房,再亲眼看见依旧一袭石榴红衣面容精致气质杀伐的慕容湟,从御书房中出来。
对自己展颜一笑。
凤朔雪愣了一下,只是她并非一味耽于美色之人。
因此在与慕容湟对视不过两息后,她就淡定的开口询问。
“九千岁,陛下可同意本王进去秉事?”
“这是当然。”慕容湟心里清楚得很,哪怕自己没有通报,凤朔雪就如此闯了进去,如今的皇帝,也不会同这位摄政王计较。
反而还会呵呵一笑,和蔼又不失聪颖的带过。
他补充道。
“陛下可从来不曾,将摄政王拒之门外。”
毕竟是还对他巩固皇权有用的人呢。
慕容湟眼中,划过一道难以窥见但确实存在的余光。
凤朔雪好似没有听出慕容湟这句话的言外之意,反而还对慕容湟表达了自己的谢意。
“那本王就在此,谢过九千岁的夸奖。”
慕容湟闻言微笑。
凤朔雪却并没有被慕容湟的笑意给传染。
自己接下来要谈的,事关国事,哪里能有一丝一毫的嬉笑?
进了御书房后的凤朔雪,无比正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