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向坐在上位的慕九洲躬身一礼,在得了慕九洲那不必多礼的话后,直起了身子。
她的双眸,不卑不亢的看向慕九洲。
“陛下,臣此次来,是有要事,需同陛下禀报。”
“噢?是什么事?”
是什么事,能让正在休假的摄政王,如此严肃认真的同自己说事?
慕九洲挑眉。
“臣所说之事,事关祝家,臣这里,有祝家家主祝子桉走私贩卖奴隶百姓的证据。”
凤朔雪说着,从自己那宽大的袖袍中,抽出了两本小册子。
还好她今日出门,特意挑了这种宽大的袖袍。
不然,她若是把这小册子拿在手中进这皇宫。
那说不定明日最热门的消息,就该是什么惊,当朝大员祝某人因贩卖奴隶百姓自知有罪在家自杀了。
凤朔雪的话,说得波澜不惊。
而慕九洲,也听得无甚表情,云淡风轻。
只是他心中是不是也如他这脸一样云淡风轻。
恐怕除了慕九洲,将再无人知晓。
“摄政王,你所说,可当真?”
“自然。”凤朔雪道,没有证据。
她怎么可能将这两本册子,呈给皇上?
她之前可不止是在派人观察明空以及祝子桉是否有事,她自然同样分出精力,来查探此事的真伪。
“臣所言句句属实,绝无虚言。”
见凤朔雪说得信誓旦旦,慕九洲垂下了藏着怀疑的双眸。
他道。
“摄政王是我朝战功赫赫忠心不二的臣子,朕自是信你的。
只是朕身居高位,有些事情还是迫不得已,希望你能够体谅。”
凤朔雪好似不曾听出慕九洲此话的虚伪。
反而还像是相信慕九洲之言一般。
她声音浅淡。
又带着对皇帝的恭敬。
“陛下言重了,臣并没有觉得,陛下做错了什么。”
“如此便好。”皇帝满意的点了点头,他最是喜欢的,便是凤朔雪的识时务,知进退。
慕九洲手中拿着凤朔雪呈上去的两本小册子。
他起初只是漫不经心的翻看了几页,可是当他继续越来越往后翻。
他的表情,就变得庄重冷厉起来。
慕九洲就如此翻着两本册子,凤朔雪也不打扰,她只是寻了一把座椅,坐了下来。
她静默无声,慕九洲也并没有弄出什么响动。
整个御书房,徒留书页被刷刷刷的翻动声。
可是御书房外,就有些热闹了。
不知是因那账本太过重要,慕九洲看得入迷,还是因什么别的原因。
慕九洲并没有制止那御书房外的说话声。
于是,这御书房外的声音,自然就丝毫不落的传进了凤朔雪的耳中。
她先是听到了慕容湟拦人的声音。
“殿下,陛下正在同摄政王议事,您不能进去。”
慕容湟的声音不咸不淡,你说他敬那位殿下吧,他的声音算不上多么恭敬。
可你说他不敬那位殿下吧,你从他的声音以及所言中,又挑不出什么错来。
慕容湟口中的“殿下”,并没有因慕容湟说的话,而产生什么怒意。
反而很是淡然镇静。
他把自己的来意,向慕容湟这位九千岁说了一遍。
“本宫有要事,需同父皇,以及摄政王相商。”
慕容湟轻笑,他的声音,都透露着一种“慕太子哪怕就是有天大的要事,难不成还比摄政王如今同陛下商量的事情要紧”的意味。
他道。
“慕太子,你不要让臣为难。”
凤朔雪抿唇轻笑,原来真的是慕南浔。
如此说来,那方才在春江楼三楼一号包厢的人,果真就是慕南浔。
那一号包厢的主人,也就是慕南浔。
而慕南浔,更是心知慕九渊的到来。
凤朔雪忍不住蹙眉,如此说来,慕九渊该是很信任慕南浔。
那么,慕南浔如今到这御书房,应不是欲向皇帝揭露慕九渊进京一事。
那慕南浔如今前来,估计便是同他一样,是为祝家。
只是慕南浔他从何得知了祝家一事?
她这边的人,对此事可都很是重视,一直将其保密。
是祝仲良,还是祝伯良?
她相信祝仲良不会乱说,那难不成是祝伯良那边,出了问题?
是因祝伯良不相信自己能够保全祝家,所以特意又去求了慕南浔?
这么一说,还是说不过去。
毕竟要是如此,此事让自己知道,祝伯良可就是真真得罪了自己这位摄政王了。
凤朔雪继续侧耳聆听门外的声音。
然后她便听到了慕南浔那因慕容湟阻拦而变得清冷的声音。“本宫没有想让九千岁为难,只是本宫所要同父皇摄政王相商的要事,与如今摄政王在内同父皇谈的,本为一件事。”
“原是这样,”凤朔雪清楚的听到了慕容湟的声音顿了几个呼吸,像是在思量,要不要进这御书房同慕九洲禀报,“那还劳烦殿下在此稍后,容臣进去通禀陛下一声。”
凤朔雪没有听到慕南浔在说些什么,她接下来听到的,是慕容湟敲御书房门发出的响动。
以及慕容湟的一句“陛下,臣有事通禀”。
慕容湟这一开口,可是让凤朔雪的注意力,都转移到了慕九洲身上。
慕九洲此时也终于从自己所呈上的那两本小册子抬起头来。
他目光似是藏了冬日最寒冷的冰。
又好像什么都无。
他道。
“有什么话,进来说吧。”
等慕容湟把慕南浔到来的事情以及慕南浔为何到来的事情一一汇报给慕九洲,慕九洲的脸色,变得非常的,无法揣测。
他的声音好像染上了几分喜意,又好似是冷意。
他挑眉哈哈大笑起来,“老大是听闻朕碰上了难事,来为朕排忧解难了么?”
凤朔雪同慕容湟,都是看桌子花纹的看花纹,低头的低头。
无一人回答慕九洲的这个问题。
他们不过是臣子,而慕南浔又是慕九洲的臣,更是慕九洲的子。
他们附和或者反驳,都只会给自己徒惹一身腥。
既如此,还不如什么都不说。
慕九洲见状,也收敛了笑意,挥手下令道。
“让老大,进来吧。”
慕容湟低声称是,在不动声色的瞥了凤朔雪一眼后,退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