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像是这草丛中,藏有什么一般。
十一正准备低头去看看拨开草丛,看看其中有什么。
这时,一只胳膊横在他眼前,一个笑嘻嘻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十一,这里无非就是一些杂草而已,有什么好看的。”
他那华丽又低沉的声音,在雨中愈显浪漫。
“还是十一你觉得,以摄政王以及慕太子那万金之躯,会藏在草地里?”
十一抬头去看,这男声的主人已经握住了他的手。
看着对方一袭紫衣,眼神一如他方才的话一般坚定。
这是他的朋友,虽然他与其才认识不久。
但他是在罪恶谷中,唯一不嫌弃他愚笨的朋友。
既然这些话是他所说,那自己自是信他。
十一眨眨眼,“那好吧,估计是我猜错了。”
他十分顺从的让紫衣男子将自己带走。
并无他想。
此时几堆杂草的山洞内,握着一把匕首准备在那十一进山洞走几步发现自己时便伺机而动的凤朔雪,心弦稍松。
啧,她的人,不愧是她的人!
听着十一等人渐行渐远,凤朔雪这才终于有机会,伸长胳膊小心翼翼的去拿柴火与火石。
她动作幅度不大,毕竟虽然负责这片区域的十一走了。
但万一还有什么其他罪恶谷弟子抱着捡漏的心思来此,又听出了她磨石头的声音,那可大大不妙。
因此,凤朔雪磨石头的声音越来越小。
只是弄出来的声音虽小,火石擦出来的火光却不小。
凤朔雪眉眼浅淡目不斜视的低头磨着火石。
当她感觉差不多了,这才将木柴引着。
火光从木柴上亮起,映照着凤朔雪白皙到已经趋近于苍白的脸。
凤朔雪皱皱眉,看着便倚在自己身边的慕南浔一眼。
慕南浔此刻面色绯红,唇色苍白得过分,呼吸更是轻薄。
如此面相,哪怕说慕南浔没有发烧,估计也无人相信。
凤朔雪自然也是不信。
她从手中拿出自己在森林时,她从土里拽出的几颗将烧草药。
她回想着君非臣在那本行医手记里写过的话。
年息草,去烧之良药。
食用时,去其根部,弃之。
其余皆可口服,嚼之咽下便可。
凤朔雪照着君非臣写过的话,去了年息草根部。
她左手拿着年息草根部,右手直接按上了慕南浔嘴唇。
试图将其嘴唇掰开,将去了根部的年息草喂进去。
然而,疑似失去意识的慕南浔并没有配合。
凤朔雪无奈,她起身抬手去拍了拍慕南浔那颇有弹性的脸,冷而软的触感让凤朔雪呆滞了一瞬,但她很快回神。
低声唤道:“慕太子?快醒醒,吃药!”
慕南浔一动不动,逼仄的山洞内寂静极了,仿佛凤朔雪不曾开口说话一般。
凤朔雪努力克制着将慕南浔拖出去淋雨让他自生自灭或者痛快的给他一刀的念头,并努力平息自己烦躁心情。
她压抑着声音,争取让自己声音听起来无害又温和。
“慕太子?你哪怕不醒,那吃个药可好?”
回答凤朔雪的,是透过地面渗下来的点点雨滴。
凤朔雪:“……”
尽管良有着良好的教养,可是凤朔雪在军中,也不是没有听身边士兵骂脏。
她从来没有那一刻,比现在更理解那些士兵。
慕南浔要是死了,或者在这山洞内发烧将他自己给烧傻了。
那她岂不是有了天大的罪过?
别说自己该如何平息百姓民愤,面对百官哀怨的眼神。
便是慕九洲的立体环绕声,便足够凤朔雪喝上一壶的了。
她暗道一声冒犯了后,便一副视死如归慷慨就义的模样。
将右手食指放在慕南浔唇边,并微微用力,再用右手食指与中指,逼开了慕南浔许是有意许是无意狠狠抿紧的薄唇。
在看到慕南浔那薄唇张开时,凤朔雪眼疾手快的抬起左手将左手拿着的去根年息草,塞入慕南浔口中。
凤朔雪轻哂,她从来不曾想到,不过是喂慕南浔吃个草药罢了,居然会如此之难。
草药虽然是入了慕南浔口中,但是凤朔雪并没有放心,直到确保慕南浔真的将草药吞下。
凤朔雪的心神,才稍稍一松。
她的目光,从慕南浔那泛着白色的唇边,移到了他的湿衣服上。
凤朔雪叹气,她要是灵力没有被受到那些烟雾影响,还可以动用就好了。
这样她便可以用灵力将自己以及慕南浔被外面大雨淋湿的衣服变干了。
她低眉,她的体质还算不错,毕竟她自己每天都有在努力长跑,或在练武场练剑耍刀。
不过只是淋一点雨,也没什么。
只是……
凤朔雪犹豫怀疑的浅淡眸光,从慕南浔异常苍白的脸,以及看起来并不强壮的体格上掠过。
她从上到下将对方扫了一遍,最后她到底还是有些不忍心。
啧,既然在危险浓烟出现时选择护住对方。
她便该救人就到底。
不该任由发烧的对方穿着被大雨淋湿的衣服。
凤朔雪面无表情的伸出手。
袭向了被自己放在山洞边沿、背后靠着一些暖和柴草、不知在睡梦中见到什么眉头紧紧皱起的慕南浔。
凤朔雪最后,只给慕南浔留下个一白色内衣。
她倒没有什么不好意思,在战场,身边有人受伤,需要处理伤口。
她与自己的兄弟姐妹们都是能够沉住气面不改色帮伤员解开衣服上药的。
伤员少有完整衣服,她不是不曾见过。
她之前不过是没功夫,如今既然有时间有能力,她若还不上前帮忙。
便显得她矫情了。
更何况,她如今,可是男子身份的摄政王。
凤朔雪抽出了慕南浔的中衣,任由对方因自己拽动了他的中衣而翻了个身。
一股幽幽冷香在山洞中弥漫。
凤朔雪只闻一次,便知这是慕南浔所有之香。
只是对此,她有一个让她疑惑好奇了十几年的问题。
那问题便是,这冷香,是慕南浔生来特有的,还是他用冷香熏在衣服上的?
这香,她从慕南浔身上闻见十几年了。
最近这冷香的气味,比之以前更浓了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