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习习,竹叶飒飒作响,虫鸣声此起彼伏。
洛天宁深吸一口夏夜清凉的空气,心想着洛天芙出嫁的闹剧,双眸一冷,唇畔微勾起一抹邪魅的笑。
正在此时,嗖的一声来势凌厉的竹叶从她双眸前掠过,恰好深深地嵌入到雕花红漆的木门上。
若水跟在洛天宁的身后,看见刚才的一幕,她猛地一愣,连忙愣住脚步疾呼着。
“大小姐。”
洛天宁朝着她挥挥手,目光深邃地凝望着那支竹叶,嗓音冷冽地淡漠说着。
“别担心,你先退下吧。”
能这么喜欢竹叶的人,除了玉玲珑,她可是想不出其他的人来了。
“大小姐,奴婢,不放心。”
若水倏地停下脚步,神色忧虑地望着洛天宁,久久都不愿离去。
“退下,只是客人来访罢了,不必担心。”
洛天宁朝着若水微微抬手,伸手猛地拔出嵌入木门之中的翠绿竹叶,便快步朝着竹叶射来的方向而去。
“大小姐。”
若水不放心地跟随两三步,却被洛天宁给呵住了。
她只好双眸忧心地望着少女离去的倩影,久久都未说话,只在心中喃喃祝愿。
凉亭内,竹叶侧。
洛天宁远远地就望见一位墨绿华服的颀长身影,挺拔地立在亭内,似乎在等待某人的到来。
“玉玲珑,你来寻我何事。”
远远地朝着那人招手,唇畔微勾着一抹开怀的笑意。
“来,坐,有重要的事找你。”
玉玲珑说着,就伸手朝着凉亭中的石凳指指,面上微微一阵沉重。
洛天宁觉得他今日有些忧心忡忡,不似平日那般,于是就询问着。
“看你的脸色不太好,到底有什么事要找我。”
最好不要她卖力,现在她只想着好好休息。
“两日后我就要回青遥了,此次前来就是来问问你可否有其他琐事,我若是能帮的就在回去之前帮你处理了。”
玉玲珑一边轻轻地说着,一边微蹙着眉头。
洛天宁的目光细细地打量他一番,从脚底到头发丝儿一个地方都没放过。不得不说,玉玲珑今天有些阴沉忧郁。
“你就放心离去了,我应该不会有什么大事,小事我就自己就可以处理好了,不需要你帮忙的。”
说着,洛天宁就朝着玉玲珑连连摆手,他这是要回家,她哪敢再劳烦他帮忙呢。
“落尘会留在泠玉阁帮忙照看,若是有急事的话,你可以先找他商议,或者给我传讯息。”
玉玲珑微蹙着眉头郑重地嘱咐着,如今的京都已不是早先的那般,现在已是暗潮汹涌。
洛天宁身处京都,难免会被牵连进去。再者,她一心钟情于李灏辰,定是会搅和其中的。
“我知道。”
洛天宁重重地颔首,一脸认真地神情。
“不管你如何抉择,我还是劝你一句,早先远离京城,红阁那方,若你无法说动降羽大长老的话,我可以去当说客。”
玉玲珑深深地望一眼洛天宁,语气里充满了沧桑的无力感。说到底,他还是不放心洛天宁一个人身在复杂多变的京城。
“我明白你的好意,不过红阁那边,我还是自己去吧,毕竟是我和降羽大长老签订契约的。”
洛天宁能够接收到玉玲珑对她浓浓的关切之意,但正因为这样,她的心才无比愧疚难安。
她是雪依依,毕竟不是真正的洛天宁,而他关怀的应该是那个和他相识的洛天宁吧。
“红阁终究是江湖门派,你若是想要夺回掌门之位,也不过是江湖的恩怨,只要红阁不和任何朝廷势力联盟就可。宁儿,朝廷中的玩弄权术的人甚多,根本不是你我就能对抗的。”
玉玲珑不管三七二十一,还是规劝一下洛天宁,希望她不要因为李灏辰而掺和进权势之争。
“我明白,等了结洛府的恩怨后,再讲其他事情吧。”
洛天宁唇畔轻抿着有一抹绚烂的微笑,朝着玉玲珑和善地柔声说着。她是真心感激玉玲珑,不管他在意的是谁,毕竟他现在是真心为他着想。
她也希望能还他一个人情。
“林姨母宽容大度,她最在意的就是你的安危,想来比起你为她报仇雪恨,她最愿意看到的还是你开开心心地过完一生。”
玉玲珑说着就深深地感叹一句,洛天宁凝视着静默无语,她心中忽然猛地一震,双眸不由染上一层深沉之色。
“玉玲珑,我问你一个问题,可以么。”
困惑她良久的难题,或许玉玲珑可以帮她解开。
“你问?”
玉玲珑轻声一笑,一副豁然洒脱的神情。
洛天宁发觉如此神态的玉玲珑,给她一种大彻大悟的得道高人之感。唯有真正的淡然,才能磨炼出玉玲珑处事不惊的心态吧。
“你是在意现在的我多一些,还是以前的我多一些?”
洛天宁很想把一切都告诉玉玲珑,但是唇畔嗫嚅了半晌,却没说出个甚来。她害怕得知一切后的玉玲珑,也和李灏辰一样,离她远远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