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五爷又指了下在黑老汉另一边默不作声,只顾着刨木头的黑小子喊了一声。
“对了,大娃,你去门口摘几个梨给三个娃娃吃,露娃子,你们仨先去屋里坐,和我说说有啥事。”刘五爷拽着王仁就往小木屋子里带。
刘五爷一家除了农忙平时很少外出,所以果然和姐姐说的那样一见到人就很是热情。
王仁的父亲又是村子里的教书先生,故而对王仁三人热情中还带着客道。
刨木头的黑小子是刘荣的大儿子,名叫刘贵,早已成年,但是为人有了些木讷,少了些灵气。
自打王仁三人进门也没打声招呼,从头到尾一直只顾着在低头刨木头,这点反而还不如他的父亲,不过也确实很有刘五爷一家子的风格。
刘贵被叫了一声后头也没抬,也没搭理一声刘五爷,仍旧是低着头,红着脸直接就跑出了门去摘梨去了。
“五爷爷,您不用那么客气的。”王仁被热情的刘五爷牵着,姐姐二人跟着一同进了屋里。
刘五爷家中陈设简单,除了一些简单的桌椅家具和木匠工具之外就没有多余的东西了,看起来有些空旷。
王仁不在继续跟着刘五爷扯皮,直接递给了刘五爷自己做的牙刷胚子,说明了来意:“小子感觉柳条子用起来太苦太扎嘴,便突发奇想了一个刷牙物件,”王仁挠了挠头,脸色有些红,但还是硬着头皮说,“但是小子没那个功夫彻底将成品做出来,小子知道您老在手工艺这方面可谓是登峰造极,无人可比,额……十里八乡那就没人比得过您嘞,所以就想着让您老给瞧瞧,看能不能做出来。”
王仁说完后脸变得更红了,他是真的想不出来夸人的词,自己耍宝自黑逗人笑还有一手,但是拍马屁、说些好听的话之类的还着呢是有些难为他了。
“哎呦呦,夸大了夸大了,”刘五爷喜的几个大黄牙都快呲出来了,低着头连着忙摆手,“不过小老儿的手艺确实没得说。”
刘五爷接过王仁递过来的牙刷胚子,打量了一会儿,“你这不就是根据柳条子咬开后的模样改了一下嘛,就是把头换了个方向,有些像是小刷子……不过看你做出的这个胚子,这样看起来确实更加好用,而且使用的时间更长,想法确实不错。”
刘五爷沉浸木匠事业可谓是大半生,看了牙刷胚子后直接就看出了王仁的想法。
对于王仁提出的想法刘五爷确实感觉新奇,仔细看了后便直接开口表示这小物件完全就是小意思,根本没啥挑战性。
刘五爷先是去了邻家铁匠刘大寒家里的猪圈里拽了几撮猪鬃毛,随后从木工房里找出了一个小的工具包,然后拿出了一个小木钻,动了几下手指的功夫就在牙刷胚子的头部上面钻出八个小眼,又拿出一些黑线将其两头都穿过小眼,在小眼处留下了一个小绳圈。
将猪毛横着放在了小眼上的小绳圈里,正好到猪毛的中心位置,然后将绳子的两头一拉,猪毛一折叠钻进了小眼里,一根刷毛做好了。
重复上面的操作,陆陆续续将其他的七个小孔都填上了猪毛,一个修仙界版本的牙刷雏形出现了。
刘五爷并没有满足于此,又是一流程的修剪、上胶、抛光、打磨、打蜡,没多久一把酷似上辈子的竹子牙刷就交到了王仁的手里。
刘五爷咧嘴一乐,露出嘴里几颗还在顽抗的黄牙,笑着对王仁说道:“小仁,你看看是不是和你想的差不多。”
王仁感动坏了,这名字终于给他改回来了,然后拿着牙刷把玩了一下,心想这到底是专业呀。
所谓术业有专攻,自己捣鼓半天都难做出的东西,在刘五爷的手里也就半个时辰的工夫。
果然在人们面前,我们永远是小学生。
“没错,五爷爷,这比我想的还好,您老这手艺简直是登峰造极了,厉害厉害太厉害了。”王仁很高兴,对着刘五爷就是一顿夸,一点都没浪费自己的苦苦想出来的赞赏之词。
“哈哈哈,小把戏罢了,其实老头子我最擅长的还是做棺材。”
刘五爷被王仁夸得洋洋得意,一手背着,一手捋起了胡子,一身麻衣随风飘荡。
一时间看的众人心想这老头还真有些高人风范,就是可惜长了一张把不住门,胡乱扯的嘴……
刘五爷保持着高人身姿站了好一会儿,之后有些飘飘然地接着对王仁说:“小仁,你看看这该叫什么为好呀?”
王仁摆了摆手,“这东西之所以能出世还是您老的功劳,您老给起个?”
一个名字罢了,还是刘五爷自己做出来的,一个署名权交给老人家,估计能让比较注重名声的老爷子乐好久。
而且老头们一般就好这口,就比如孙子辈的名字一般都是老人给起的……不过说实话,一般老人认真给小辈们起的名字都不差,比一般的什么谢主隆恩、王者农药、史诗王爵、黄浦江、姬友……新时代家长就离谱。
“恩……一个用来刷牙的物件,不如就叫刷牙子得了。”刘五爷随口说了一句。
一边一直默不作声的叶念露突然来了一句:“不如就叫牙刷得了。”
“哎,这个更好。”刘五爷一拍板,于是牙刷的名字就定下来了。
刘夏莲在一旁看了一会,又从王仁那边知道不关于牙刷的使用方法,心里也算是看出牙刷的一些好处了,然后赶紧对着刘五爷撒娇道:“五爷爷,您得空也给我做一个呗。”
“哈哈哈,这东西确实好用,关键是省柳条子,你们仨和我搭把手,今天差不多能做出个百十个,正好让咱们村子里的人一人一个。”
“好!!!”三小只齐声应和。
王仁后悔了,太累人了,四人像是流水线工人一样分工合作,忙活了好久。
关键是老人家身子骨很硬朗,一心想着让整个村都赶快用上这个新奇物件,还霸道的不让人休息,自己也一点都不嫌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