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尚文拉着阮云烟义无反顾的走出客栈,没有理会哥哥的暴怒。
直到到了小院外,始终沉默的阮云烟甩开了陆尚文握着胳膊的手,跨步进了院内。
她没有回头,背对着陆尚文:“今天谢谢你了,你先回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这段时间你就不要过来了,马上要会试了,好好读书。”
陆尚文看着支呀关闭的大门久久没有回神,不知怎的,还没到清秋就感觉到一股秋水般的薄凉沁到了骨子里……
风平浪静的过了两日,到了陆尚武回京述职的日子。
云烟的小院被敲开了,门外陆尚武和丽娘并肩站着
。 “云烟,你考虑好要不要和我走?酒席已经办了,你生是陆家人,死是陆家鬼,如果你执意不走,就只能回老宅守着,你可想好了,这是一辈子的事!”
阮云烟扯了扯嘴角,转身关上了木门。
陆尚武脸色铁青,没想到阮云烟这么固执,刚想不管不顾让身后的亲卫压着阮云烟上路,转眼便看到身边丽娘的脸色。
想到昨夜丽娘口气中隐隐透露出的威胁之意,无奈只能作罢。
丽娘紧绷的身体在阮云烟关上门的一刹那松懈下来,她还真怕这小贱人改变主意。
闲闲地摇了摇团扇,对身边的丫鬟说道:“去给阮姨娘留下些银子,一个人守着老宅也怪不容易的。”说完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 陆尚武不甘心的看了眼合闭的木门,转身朝丽娘的方向追了过去。
临走前,陆尚武又去书院见了陆尚文一面。
兄弟二人,沉默了许久。
陆尚文先开了口:“哥,我喜欢云烟。”
“不可能!那是你的嫂子!这辈子都是你的嫂子,你不要因为一个女人耽误了前程,你知不知道读书人的名声有多重要?和一个兄长的小妾纠缠不清,你前途就不用要了!”陆尚武双拳握的咯吱作响,好像下一秒就要落到陆尚文身上。
“她不是小妾,你五年未归,所有人都传你阵亡了,连县里都发了抚恤,嫂子一个人又要持家又要照顾娘,却始终都没有离开,你不能这么对待她!你若是奉她为妻,敬她,爱她,我答应你终生不再见她!”
陆尚武久久没有回应,临走时只冷冷的说了一句,“你好自为之……”
陆尚武走了,阮云烟的生活又恢复了平静。
若说对陆尚文一点都不惦记,那是假话。可是对他当时不作为的做法确实很伤心。
最主要的还是因为怕连累了他,这个时代的读书人名声是很重要的,以前以为陆尚武死了,自己想的也不周全,才不管不顾的追逐着陆尚文。
但是现在她想明白了,这世的陆尚文,只是陆尚文,如果因为自己的任务,而把他的人生搞砸,自己也不会原谅自己。
自从上次被阮云烟关在门外后,陆尚文也没有再去打扰云烟。
他怕看到她失望的眼神,每次常假,他就躲在街角偷偷的看着阮云烟的院子,盼望着云烟出来的时候,能看上一眼。
他痛恨自己的懦弱,真的好想像原来一样上前去叫一声嫂嫂。但是他不敢,他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他并不怕阮云烟连累自己的名声,只是怕看到阮云烟失望的眼神,想一想,连他自己都唾弃自己。
天气渐渐凉了,年底就要参加会试,陆尚文也即将踏上京城备考。
可是他放心不下,他不能把嫂嫂一个人丢在这里,他答应过云烟,要一直照顾她。
踌躇了很久,终于在翌日的午后来到阮云烟的小院前。
站了好久,连腿麻了都没有察觉。直到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嫂嫂……”陆尚文的心怦怦直跳,连声音似乎都有些哽咽。
僵直着转过身子,就看到了自己日思夜想的那个人。
外出买菜的阮云烟刚回来,就看到树桩一样站在门口的陆尚文,抬起的手放下又抬起重复了好几次,看的她心酸又滑稽。
无奈的上前叫住陆尚文,打开门:“进来吧。”
再次踏入阔别已久的小院,陆尚文的心情五味杂陈。
“嫂嫂,我,我要去京城备考了。”
